那次的棗酥更像是一個信號,後來的顧長安也來過幾次,不多說什麼,只是放下一些吃食便走了。
除了最開始給江夏帶的棗酥之外,顧長安後續在街市了上買了其他的東西。
有時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有時是最新售賣的新糕點。
江夏對顧長安的立場是堅決的,只是對於他帶來的美食一類則沒有那麼強的抵抗性。
反正他不吃,最後也會壞掉。
況且這種東西對於修煉毫無益處,事後還要花心思去除身體裡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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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江夏心安理得不少。
又一次,顧長安來了。
江夏還是坐在石桌旁發呆,好似對顧長安的到來根本不在意。
只是顧長安還是注意到,江夏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心裡覺得好笑,對於自家師兄的個性他這些日子摸清不少。
原來在宗門的時候,江夏會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而隱藏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就連喜歡吃棗酥,也是顧長安特意用一段時間觀察出來的。
「師兄不好奇我今天帶了什麼嗎?」
顧長安蘊含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
江夏無意識搖頭,隨後意思到什麼,裝作不在意回復道:
「你帶了什麼和我沒關係。」
沒關係嗎?顧長安笑意一收。
卻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壇酒和一盒桃酥。
不同於上次喝的烈焰燒,這次是顧長安特意在釀酒世家駱家用靈石換來的桂花釀。
桂花釀,入口香而醇,帶著撲鼻的香氣。修士若是飲用,能夠精純體內的靈力。
同時,它的口感綿密,飲者不會一下子就被劇烈的口感沖昏頭腦,你能夠慢慢感受體悟。
這樣的酒,不可多得。
桃酥則是顧長安常去買的那家新推出的糕點,甜而不膩,適合搭配桂花釀一起食用。
看著擺在桌上的酒,江夏心裡一怵。
顯然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他微微偏頭,看見此刻的顧長安臉上平靜無波,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不行!上次的事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不過,你既然已經帶過來了,那我也不好浪費。只是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顧長安聽出江夏語氣的軟化,雖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總歸是令人開心的。
只是對於江夏的逐客令,他可不想就這麼走了。
「師兄這麼想讓我走嗎?」
顧長安語氣玩味,表情似笑非笑。
但江夏就是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如果他直接回復,顧長安是免不了要生氣。
如果他生氣,到時候遭殃的還是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謹慎回覆:
「也不是,只是你身為魔尊應該很忙吧?每天處理的事務肯定不少。所以,還是別在我這裡花太多時間為妙。」
明明顧長安清楚江夏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是對於他說出的話卻生不起來氣。
不過——
他暫時還不想走。
迎著江夏期待到急切的眼神,顧長安不緊不慢,慢悠悠地說道:
「師兄說的有理,只是魔殿的事務自有下屬處理,我可以多陪師兄一會兒。」
聽聽這傢伙說的是人話嗎?江夏簡直都想翻白眼。
合著下屬的命就不是命唄?
江夏沒接話,一時沉默下來。
明明只是想讓顧長安早點走,他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自己。
顧長安再怎麼樣,至少來去自由。而自己呢?
算什麼?
被魔尊養在深山的金絲雀嗎?
他應該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住處,還有朋友。
待在這裡已經有段日子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擔心自己。
顧長安不明白本來氣氛正好,怎麼一會兒的功夫江夏就沉默了下來。
他心裡一緊,語氣染上幾分擔憂:「師兄?」
江夏很想控制自己內心的情緒,修者當內心強大,獨行如眾,而不是像現在的他一樣,強裝冷靜,內心脆弱。
但到底,江夏沒忍住:
「別這麼叫我!!」
「顧長安你到底什麼意思?很好玩是嗎?把我關在這裡,當寵物一樣,是不是完全滿足了你的心思?!」
「這麼多天了,你只要施捨般地帶來點東西,我就得向你感激示好嗎?」
「你覺得我是什麼?是你閒來打發時間的消遣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狂風暴雨般打在顧長安的心上,他不禁握緊了拳頭。
江夏低著頭,長發如瀑,擋住了他的臉,叫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已經到極限了,江夏多日以來積攢的負面情緒被一下子釋放了出來。
要是他落到了真正的魔修手上就算了,哪怕以命相搏江夏也絕不會在人前顯露出半分脆弱。
偏偏,是在顧長安面前。
又為何,是顧長安這麼對他。
用了他最不喜歡的手段,做了他最不想被做的事。
在修煉的這些日子裡,江夏的記憶也斷斷續續的恢復了不少。像他現在所遭遇的這種情況,放在修仙界,不就是叫禁臠嗎?
只不過他只是被囚禁了起來,每日都離不開這個洞府。
修為在逐漸恢復,他已經是金丹後期了。
可哪怕是用靈力驅使玄天劍,江夏發現綁在手腕上的鎖鏈堅固如斯。
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離開這裡,具體還得等自己恢復全部的修為才行。
可這樣日如一日的等待,他每天都得安慰自己。
直到今日,一切平靜的面具都被撕下,江夏忽然不想再等下去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江夏沉默下來,他在等顧長安的答案。
而顧長安有些怔忪,原來師兄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哪怕心裡如刀割般疼痛,顧長安竭力保持語氣中的平靜:
「我從來都沒這麼想,我喜歡師兄,在麟玄宗的時候就是。」
他的師兄是雲邊月,水中蓮,明明會一直皎潔下去。
是他,將其拖入泥中。
妄想得到月亮,妄想他也會喜歡上自己。
只是如今放棄,他太不甘心。
「魔殿還有事,我先走了。師兄你我都冷靜一段時間,我下次再來。」
顧長安走了。
先前怎麼趕都趕不走的人,這會兒跑的比兔子都快。
江夏平復自己的心情,沒再看顧長安帶過來的東西一眼,他徑直走到石床上躺下。
抬手遮住雙眼,嘴裡喃喃道:
「草率了啊。」
不過不後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