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芒感覺自己臉都快燒熟了。
她用力把手抽回來,背到身後,假裝鎮定地問謝容燼:「拍完了?」
「拍完了。」
「照片呢?」
「Marco說明天才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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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留著一點被他嘴唇碰過的溫度。
謝容燼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那隻手,十指交握,再自然不過地揣進了自己大衣口袋裡。
「走吧。」
「去哪兒?」
「先去吃飯,然後咱們去約會。」
**
第二天,兩人在巴黎玩了一天。
謝容燼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輛老式雪鐵龍,墨綠色車身,窄窄的,一看就是巴黎街頭才有的那種老車。
顧星芒坐在副駕,搖下車窗,看著窗外巴黎的石板路和奧斯曼建築,風灌進來,帶著麵包房飄出來的黃油香氣。
他們先去了蒙馬特高地。
聖心堂在晨光里泛著溫柔的白色,台階上坐著三三兩兩的遊客。
謝容燼牽著她一路往上走,她走累了就拽著他的胳膊耍賴。
他二話不說蹲下來,把人背了上去。
顧星芒趴在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後頸上,忽然覺得這條路要是再長一點就好了。
後來他們去了塞納河邊。
謝容燼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了一小袋法棍麵包邊。
顧星芒坐在河堤上餵鴿子。
他坐在她旁邊,幫她擋著河風。
她餵著餵著,忽然把最後一塊麵包邊塞進他嘴裡。
「我也喂喂你。」
謝容燼咬著那塊乾巴巴的麵包,看她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把她的圍巾攏緊了些。
傍晚,他們在一家小酒館吃了晚餐。
顧星芒點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把店裡的招牌各自都點了三份。
謝容燼說法餐的量少,最後加到了五份。
顧星芒一邊吃一邊感慨:「巴黎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法餐的味道是還不錯。」謝容燼把最後一塊牛排切好推到她面前。
天黑之後,他們沿著塞納河散步。
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
有街頭藝人在拉手風琴,旋律是某首老歌,帶著時光的印記。
顧星芒聽不出來,只覺得很好聽。
謝容燼忽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她面前,背後是滿河的光,低頭看她。
「寶寶。」
「嗯?」
「我昨天忘了跟你說一句話。」
「什麼話?」
他微微彎腰,湊近她耳邊。
「我愛你。」
顧星芒愣了一秒,然後笑著推了他一把:「謝容燼,你肉不肉麻。」
他笑笑,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手風琴的聲音越來越遠,河面上的燈影晃了又晃。
巴黎的夜色溫柔得像一池化不開的墨,而他們走在其中,像兩顆終於找到彼此的星星,安安靜靜地發著光。
逛到晚上九點,巴黎的夜已經深了。
接他們回莊園的車子,停在了他們旁邊。
顧星芒累得不行,上車沒多久就歪在座椅上睡著了。
謝容燼把她的頭輕輕挪到自己腿上,拿過平板,借著車內閱讀燈處理幾份積壓的文件。
車裡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的細微聲響。
車後不遠不近地跟著兩輛黑色保鏢車,車燈被調暗,融進夜色里,幾乎看不出來。
司機是巴黎本地出身,熟悉路況,一路開得平穩。
從市區往城外莊園走,沿途越來越偏僻,路兩側是成片沉默的田野和樹影。
偶爾有對面來車,遠光燈掃過,又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顧星芒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臉貼在他腿上,手無意識地抱著他的腰。
謝容燼低頭看了她一眼,把滑下去的薄毯重新給她搭好,繼續翻看平板上的合同。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
車剛駛到路口中央,三個方向同時亮起刺目的遠光燈。
距離最近的那輛保鏢車先反應過來,車身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試圖擋在主車側面。
可已經來不及了。
六輛車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黑色無標識,車頂天窗同時翻開,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的人,端的是AK系自動步槍,槍口朝主車方向傾瀉火力。
槍聲撕碎巴黎郊外的夜,砰砰砰的巨大聲響,像鐵錘用力砸在鐵皮上。
第一輪掃射把主車的後胎和右前胎打爆。
車身瞬間失控。
司機死死攥住方向盤,往路邊靠,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防彈玻璃頂住了第一輪攻擊,彈頭嵌在上面,裂出蛛網般的紋路,但沒穿透。
謝容燼在槍響第一秒就把顧星芒從腿上按到了座椅下方的低處,自己的身體覆上去擋住她。
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層下面傳出來的:「別抬頭,躲好。」
顧星芒被槍聲震醒,整個人還處於懵懂狀態,直到聞到火藥味,聽到彈頭砸在玻璃上的悶響,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後面的保鏢車迅速反應,第二輛車往前橫切,將主車和殺手之間隔開。
保鏢們從兩側車門滾出,利用車體作掩體,開始還擊。
槍聲爆豆般響成一片,火花在車身上濺開,在夜色里亮得像鬼火。
但對方人手太多。
十幾二十個人,六輛車,火力覆蓋三個方向。
保鏢只有八個人,很快就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主車裡的司機試圖倒車脫離,被側面一把步槍打得玻璃再次龜裂。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三百米外一棟廢棄廠房的樓頂,一道幽冷的鏡片反光閃了一下。
狙擊手。
大口徑反器材步槍,子彈初速接近三倍音速。
彈頭擊穿防彈玻璃的瞬間,整片玻璃像碎冰一樣爆開。
碎片飛濺的剎那,彈道直奔謝容燼胸口。
從槍響到彈到,不到一秒。
顧星芒對危險的感覺最為敏銳,沒有任何猶豫。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
末世十八年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在那個瞬間接管了一切。
她用盡全身力氣翻身,把自己擋在謝容燼身前,嚴嚴實實。
子彈貫穿了她的胸口。
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謝容燼整片胸口。
劇痛像一把燒紅的鐵棍,從傷口捅進去,在身體裡攪了一圈。
顧星芒瞳孔驟縮,有片刻的錯愕,然後整個人被衝擊力帶得往後一仰,軟下來。
她的意識在飛快地渙散。
她聽見謝容燼在喊她。
聲音很近,又很遠,像隔著一層水霧,模模糊糊。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沒事,她有異能,能擋住。
可盯著胸口湧出的鮮血,她才反應了過來。
「謝容燼……」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風撕碎的雲霧,隨時都會飄散,「我忘了……這裡不是末世,我的異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