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文拿起致歉函瀏覽一遍，措辭看上去態度誠懇，但字裡行間依舊刻意弱化高層責任。
「看起來誠意有限。」陳啟文把文件放在桌面：
「口頭承諾以後不再私自外發訂單，沒有任何懲罰性約束。
如果後續再犯，我們如何約束？」
「我已經向對方提出補充協議。」
麥克·李早有準備：
「後續所有功能機晶片流片訂單，每月同步生產清單給啟文審計。
一旦發現未經許可外流訂單，需要支付巨額違約金，同時我們有權單方面終止全部合作。
蔡明傑權衡之後，同意簽署補充條款。」
陳啟文微微點頭：
「東南亞渠道的數據現在怎麼樣？」
「隨著聯法科叫停台基電代工訂單，所有新增套片統一回流啟文半導體生產。
經銷商手裡低價庫存逐步清完，無法繼續依靠差價牟利。
市場正在回歸原有秩序。」
麥克·李說道。
「這次只是暫時壓制。」陳啟文搖頭：
「蔡明傑野心大得很！
只要有機會壓低生產成本，蔡明傑未來依舊可能再次鋌而走險。
這次下狠手，不僅僅是做給蔡明傑看的，也是做給所有合作廠商看的。
和啟文合作，就必須遵守合約。
簽了合同還私自違反，就要付出慘重代價。」
陳啟文想要的不僅僅是一紙協議。
是要通過聯法科這次違反合同這件事，敲山震虎。
很快安卓聯盟大批廠商會量產智能機方案。
未來會有越來越多合作方，想要掙脫產業鏈束縛。
今天對聯法科的處理方式，就是給所有人看的範本。
規則必須提前立住。
想要享受啟文完整產業鏈、軟體生態、版權資源紅利，就要遵守契約。
妄圖私下繞開鏈條謀求私利，就要承擔對應的代價。
麥克·李認同地點了點頭，笑道：
「蔡明傑有了這次教訓，相信短時間內不敢動手腳。
啟文半導體新擴建的90nm產線產能，正在持續爬坡。
接下來聯法科回流的訂單，剛好可以填滿一部分閒置產能。」
「功能機市場增長會逐步放緩，我們不能過度依賴這塊業務。」
「重心依舊要放在智能機晶片、安卓生態上面。」
麥克·李鄭重點頭。
智能機時代的競爭，不止是產品比拼，更是產業鏈話語權的較量。
麥克·李神色凝重：
「陳總，安卓拆分上市的消息公布之後，大部分普通工程師選擇觀望，跳槽熱潮暫時平息。
但頂尖骨幹層面，局勢並沒有緩和。」
陳啟文眉頭微皺：「谷歌、蘋果那邊繼續加碼挖人？」
「沒錯。」麥克·李拿出一頁情報匯總：
「谷歌看到我們用股權預期穩住團隊，調整策略。
原先只提供基礎高薪+矽谷崗位。
現在針對底層內核、硬體適配核心人員，追加大量谷歌期權。
蘋果動作更快，依託新建的魔都、坡縣研發中心，重點挖掘晶片架構、屏幕驅動方向工程師。
三星更是雙線操作，一邊以安卓聯盟合作廠商身份，推進套片量產籌備。
獵頭團隊私下，還在持續接觸啟文光電屏幕研發小組。」
「人心浮動的本質沒變。」陳啟文緩緩開口。
他很清楚工程師群體的心態。
一邊是海外巨頭立刻兌現的高額現金薪資。
另一邊是安卓拆分上市，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兌現的股權紅利。
股權消息只能穩住中底層研發人員。
手握獨家核心技術的頂尖人才，永遠是各方爭奪的目標。
「安排的財務審計進度如何？」陳啟文問道。
「財務與法務團隊，正在全面梳理安卓板塊資產。
股權池基礎框架雛形已經完成。
按照梯度劃分。
核心管理層、資深骨幹、普通研發人員設置不同行權份額。
麥克·李說出另一個擔憂：
「唯一難點在於上市地點選擇，港股缺少同股不同權制度。
大量增發股權之後，存在控制權稀釋風險，備選方案還在研討。」
「方案慢慢打磨，不能無限期只放出預期。」陳啟文定下基調：
「持續只有口頭消息，員工耐心會不斷消耗。必須儘快拿出可落地的初步分配草案，下發至各研發中心。
林博文、安迪·魯賓需要常態化下沉一線。
持續傳遞長期規劃，不能被動等待獵頭上門救火。
儘快啟動 A 輪融資，把股份先定下來。
上市的事情先不著急。」
零散約談、單獨加薪永遠治標不治本。
現在局面和幾周前不一樣。
全員已經知曉拆分計劃。
接下來重點是把預期轉化為看得見的方案。
讓員工可以看到股份變現的希望。
「我會通知林博文落實。」麥克·李記下安排：
「另外還有一條情報值得留意。
三星近期頻繁聯絡聯盟內幾家中小型手機廠商，不斷收集各家對於數字星球強制綁定條款的不滿。」
三星的小動作，讓陳啟文很是不爽。
想到李允西這段時間的賣力表現，心中的不爽才稍微緩解。
表面上，朴正賢不久前才在港城和他簽下安卓套片量產協議，一副深度合作的姿態。
背地裡，三星一邊利用安卓方案搶占市場，一邊暗中串聯盟友，同時瘋狂挖掘技術人才。
聯盟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都在謀求擺脫啟文的產業鏈掌控。
「不必急於出手打壓。」陳啟文思索片刻：
「當下優先穩住內部研發團隊。
擴充啟文半導體晶片產能，保障安卓聯盟各家廠商的套片穩定供貨。
只要我們牢牢掌握晶片、底層系統、數字星球生態三大支柱。
聯盟內部的雜音掀不起大浪。」
對手布局層層遞進。
谷歌想要移動系統入口，蘋果全力自研晶片擺脫外部依賴，三星謀求軟硬體全棧自研。
外部群雄合圍，內部人才危機暗流涌動。
聯法科的違約風波，僅僅是眾多麻煩中的一段插曲。
「回復聯法科法務團隊，三天內完成補充協議簽署蓋章。
同時持續跟進兩名核心責任人的調查進度，不能簽署協議之後就草草收尾。」
陳啟文做出最終安排：
「另外通知新竹的林本健，督促半導體產線持續爬坡。
提前預留一部分產能。
應對下半年安卓聯盟廠商，集中量產帶來的訂單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