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文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屏幕上的文檔，隨口應了一聲。
三星簽完意向協議，只代表拿到入場門票。
後續所有等待、規劃，按既定節奏推進，不必主動跟進催促。
主動權掌握在啟文手中，越是主動，越容易被對方拿捏談判籌碼。
隔日下午，陳啟文外出開完溝通會，在走廊遇到等候多時的張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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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那邊暫時沒有新消息傳來。
看樣子總部內部，還在評估整套方案落地規劃。」張偉低聲匯報。
陳啟文輕輕點頭，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辦公室。
傍晚六點半，陳啟文站在落地窗前，遠眺龍華科技園方向。
成片廠房在暮色下輪廓朦朧，一盞盞照明燈陸續點亮。
陳啟文靜靜佇立片刻，腦中梳理當前格局。
國內頭部廠商全部入局，三星選擇跟進觀望。
諾基亞、摩托羅拉依舊固守功能機基本盤，冷眼旁觀聯盟發展。
當下最大的挑戰依舊集中在晶片供給。
陳啟文拿出手機，給新竹的林本健編輯一條消息。
再次確認四季度智能機套片擴產計劃。
消息發送完畢，他關上窗戶。
今日工作到此告一段落。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辦公室，途經張偉工位，對方正埋首整理對接清單。
「文哥，明天上午訪客行程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
「好。」陳啟文簡單回應，繼續走向電梯。
電梯緩緩下行，數字樓層不斷跳動。
抵達一樓大廳，自動門向兩側敞開。
前台李允西正伏案整理訪客登記台帳，聽見腳步聲抬頭對視，迅速站直打招呼。
陳啟文徑直走到前台，笑道：
「靚女，一起吃晚飯？」
李允西臉頰微紅，連連點頭同意。
快速把桌上收拾乾淨，電腦關掉，屁顛屁顛地跟在陳啟文背後。
「啟文歐巴，今晚我請客，感謝你上次請我吃飯，嘻嘻……你喜歡吃什麼？」
「請你老闆吃飯，你那點工資夠不？」陳啟文笑道。
「放心啦！我請得起大姐每個月都給我私房錢。」李允西俏皮吐舌。
「這可是你說的！」陳啟文笑道。
兩人穿過大廳走出玻璃大門。
九月晚風拂面，街道路燈盡數亮起。
迎接車隊早已在門外等候。
「去半島酒店！」
這一夜，陳啟文沒有返回半山別墅。
李允西也沒返回住所。
兩人微醺之下，李允西主動被陳啟文吃瓜。
………
九月初，港城正午依舊悶熱難耐。
陳啟文難得晚了一個小時抵達辦公室。
昨晚在半島酒店纏綿一夜，耗費了不少精力。
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這句話果然不假。
哪怕是一塊新田，再強壯的牛，被反覆索取也扛不住。
中央空調運轉半小時，室內依舊殘留隔夜悶熱氣息。
陳啟文甩了甩腦袋，將腦中昨夜旖旎甩出腦海。
推開窗戶留出縫隙通風，坐回工位打開電腦。
準備覆核安卓方案晶片功耗優化結果。
文檔剛瀏覽兩頁，敲門聲響起，張偉走了進來。
這次他沒有抱著厚厚的文件夾，手中只拿著一張列印A4紙，平鋪擺放在辦公桌之上。
「文哥，剛剛收到來自庫比蒂諾蘋果總部的情報。」
陳啟文放下滑鼠，拿起紙張仔細閱讀。
頁面內容精簡，記錄蘋果內部高層會議核心決議。
蘋果正式加速自研晶片項目，長期目標擺脫外部晶片供應商。
力爭首款自研晶片明年完成定型，後年投入量產。
紙張摘錄了賈伯斯在內部會議的原話：
蘋果產品想要保持獨一無二的體驗，核心硬體必須掌握在自家手中。
不能將命脈交到外部企業手裡。
下方補充備註：
庫克接到指令，推進整條供應鏈擴容擴建。
目標實現軟硬體垂直整合。
陳啟文重複閱讀兩段關鍵信息，手指輕輕摩挲紙面。
擁有前世記憶，他十分清楚蘋果長久以來的戰略思路。
賈伯斯從始至終，壓根無意踏入競爭慘烈、利潤微薄的中低端智能機市場。
這次融資百億美元，打造閉環垂直生態，專注高端用戶群體。
就是衝著方舟手機，占據的高端消費市場而來。
方舟系列旗艦，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在高端市場最直接的對手就是蘋果。
「情報來源靠譜嗎？有沒有交叉驗證信息？」陳啟文抬頭詢問。
「消息來自蘋果上游供應鏈內部人員，我們安排人多方核對，信息可信度很高。
不屬於官方公開通告。」張偉如實回答。
「繼續跟進蘋果自研晶片項目進度，有階段性進展第一時間上報。」陳啟文吩咐道。
「明白。」張偉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陳啟文開口叫停：
「把這份資料掃描一份加密發送給林本健。
通知啟文半導體高端晶片研發團隊，加快旗艦級SoC疊代節奏。
蘋果發力自研晶片，以米國的科技底蘊，高端晶片領域競爭很快加劇，我們不能放慢腳步。」
張偉記下指令，轉身離開辦公室。
房門閉合，辦公室回歸安靜。
陳啟文倚靠椅背，思緒不斷延伸。
賈伯斯押注垂直整合，這條路想要走通，投入資金、研發人力難以估量。
但只要成功，蘋果就能依靠軟硬體一體化構築極高壁壘。
恰好和自己布局形成鮮明對比。
他不會因為蘋果的戰略調整打亂現有節奏。
安卓聯盟持續鋪開搶占增量市場，方舟旗艦穩固高端陣地，雙線並行的規劃不會改動。
思索片刻，陳啟文重新坐直身體，繼續核對電腦內安卓系統技術文檔。
……
9 月 8 日，下午三點。
陳啟文正在審閱方舟三代旗艦預研方案，房門被敲響。
張偉手持一份對外公開文件走進辦公室：
「文哥，蘋果昨晚正式對外發布開發者新規。
明確劃定iOS系統使用邊界，嚴禁任何第三方品牌設備搭載、兼容iOS系統。
一旦開發者違規協助外部廠商適配，直接永久吊銷開發資質。
陳啟文逐行瀏覽全部條文，心中不難想像賈伯斯做出決策時的態度。
看到安卓聯盟不斷擴張，大量低價智能機席捲市場。
賈伯斯進一步收緊生態圍牆，杜絕技術外流的可能性。
他不打算分享自己的作業系統，只想服務蘋果自有硬體。
「張偉，你怎麼看待蘋果這次出台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