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落地。下午打電話，遇上麻煩了？」
陳啟文背靠辦公椅，目光落在桌面一疊渠道調研報告上。
許立華沉默兩三秒，像是斟酌措辭，語氣沉重：
「陳總，最近圈內傳開一條消息，我覺得應當告訴給您。
市場傳言聯法科正在研發智能機整套方案，對外報價遠低於啟文，宣稱最快明年就能批量出貨。
不少廠商已經托關係聯絡聯法科，打聽方案細節。」
陳啟文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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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聯盟內的廠商被這條傳聞牽動心思。」許立華繼續說道：
「多數經營者看不懂晶片架構、通信協議這類底層技術，單憑口頭許諾就心生期待。
很多人害怕繼續等候啟文的方案，會錯失智能機風口。」
陳啟文聽到這話，嘴角掠過一絲淡笑，聽不出半分緊張：
「聯法科眼下是什麼處境，你應當有所耳聞。
印三市場巨額虧損纏身，資金鍊緊繃，眼下還在四處尋求資本自救，哪有餘力投入巨資研發智能機套片。」
陳啟文語氣不屑：
「蘋果手握充足資本，缺少成熟供應鏈一樣難以快速量產新機。
聯法科連穩定的功能機方案都在不斷萎縮，想跨入智能機賽道，沒有個三五年，想都別想。
外界流傳的消息，不過是他們為融資造勢的手段。
放眼當下，能夠穩定商用交付智能機全套軟硬體方案的，只有啟文一家。
技術壁壘，不是靠著幾句宣傳就能跨越。」
話筒那頭安靜片刻，許立華低聲回應：
「道理我明白。
但流言持續擴散，聯盟內部人心容易搖擺。
大家需要看得見的預期，只靠口頭解釋很難穩住。」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啟文語氣嚴肅了幾分：
「整套智能機方案研發兩年遲遲沒有對外交付，不是研發停滯，是在等待上下游產業鏈成熟，壓縮量產成本。
八月，我安排專場展示會，所有人可以實地觀摩樣機、現場測試整套方案，一切眼見為實。
願意耐心等候的，繼續留在華夏手機聯盟。若是等不及，執意押注聯法科，選擇權在各家。
啟文絕不勉強。
但只要選擇轉向別家方案，就必須退出華夏手機聯盟。
聯盟資源、後續啟文全套技術方案，不再對其開放。」
許立華心頭一凜，瞬間聽懂其中分量，連忙應聲：
「陳總，我會把這條底線完整轉達聯盟各家，盡力穩住大家。」
「辛苦許總。」陳啟文淡淡回了一句。
「明白，沒有其他急事，陳總您先忙。」
通話結束，辦公室再度陷入安靜。
日光燈發出細微電流嗡鳴，遠處維港偶爾傳來貨輪低沉鳴笛。
陳啟文捏著手機，沒有立刻放下。
許立華第一時間同步圈內傳聞，足以證明他心思敏銳，清楚聯盟穩定的重要性。
不過陳啟文心中沒有半分憂慮。
白牌廠商本就不是啟文核心合作盤，來去不足以撼動根基。
真正需要守住的，是華夏手機聯盟這張基本盤。
陳啟文當即撥通張偉內線。
「安排兩件事。
第一，通知情報團隊，全面搜集聯法科向外釋放的智能機方案相關資料。
核查消息源頭，區分正常宣傳與刻意散播的謠言。
第二，聯繫林博文，篩選聯盟內忠誠度最高的幾家廠商，組織小型內部溝通會。
適度釋放部分技術進展，穩住核心成員。」
電話那頭張偉迅速記下指令，應聲落實。
處理完調度安排，陳啟文視線重新投向渠道報表。
密密麻麻的市場網點名單鋪陳紙面。
聯盟構築的市場網絡價值巨大，但這份籌碼，從來都掌握在啟文手中。
波島辦公室。
放下手機，許立華端起桌邊早已冷卻的茶水抿了一口。
窗外廠區燈火通明，尚未正式啟用的智能機樣機展廳燈火長明。
他佇立窗前思索良久。
陳啟文給出的期限與底線，暫時壓住眼前的風波。
可許立華心裡清楚，八月的展示會不容有任何差池。
一旦現場成果達不到眾人預期，積壓的疑慮會瞬間爆發，不少廠商會毫不猶豫另尋出路。
他倒不是有多看重那些聯盟廠商。
他看中的是聯盟這個招牌，在供應鏈談判上，能夠獲得更大的優勢。
華夏手機聯盟絕不能散了。
許立華抬手拉上厚重窗簾，隔絕窗外光亮，辦公室瞬間黯淡大半。
………
港城，啟文總部。
陳啟文合上報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幕籠罩港城海岸線，對岸鵬城龍華啟文科技園燈火連綿成片，如同一條發光巨龍。
蘋果在拼命搭建供應鏈，台基電伺機覬覦上下游市場，三星緊盯方舟作業系統，如今聯法科又在後方放出傳聞攪動市場。
各方對手輪番出手，戰場早已不止局限於高端旗艦手機。
只是所有人疲於奔走博弈，很少有人看清，整條賽道的規則制定權，已然落在啟文手裡。
陳啟文沉默觀望海景片刻，拿起外套與手機走出辦公室。
張偉正在工位整理次日文件，見到陳啟文出門，立刻起身詢問行程。
「明天全天留守港城，後天再安排外出行程。」陳啟文走向電梯，淡淡吩咐。
「好的，文哥！」
………
上午八點四十分，陳啟文踏入總部辦公走廊。
保潔剛剛完成地面清潔，地磚留存一層薄薄水跡，反光映照兩側明亮燈管。
走到辦公室門口，張偉早已等候在外，雙手捧著一份米白色硬紙文件袋，右上角印有港城領事館商務處徽章。
「文哥，三星正式送來的函件，不走企業商務渠道，委託領事館商務處中轉。
規格極高。」張偉將文件遞上前。
陳啟文接過文件推門走入辦公室，外套擱置椅背，落座後直接拆開文件袋。
正式信函措辭考究，通篇標準外交書面用語。
核心內容一目了然。
三星集團會長李健西，計劃下月中旬到訪港城，希望與陳啟文會面。
交流全球電子產業發展方向，懇請啟文科技予以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