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愚人節剛過，啟文科技商務專機穿梭雲層，出現在新竹機場上空。
陳啟文坐在靠窗位置，目光透過舷窗，俯視下方連綿起伏的丘陵。
細密雨幕籠罩整座城市，新竹科學園區成片建築在水霧裡若隱若現。
啟文半導體那一片白色屋頂格外醒目。
陳啟文此行目的，一是核驗90納米A2晶圓良率能否穩定守住九成以上，穩住方舟二代源源不斷的核心晶片供給。
二是，徹查A1備用晶圓產線保密等級。
這條產線是布局低端智能機市場的後手，絕不能被三星、台基電摸清底牌。
三是，敲定屏幕玻璃供應商格局，徹底斬斷康寧漫天要價的底氣。
上一次踏足新竹是去年十一月，啟文半導體 90納米產線剛剛打通。
良率徘徊在七成出頭，各類隱患層出不窮。
時隔數月，林本健郵件上報良率突破九十一。
陳啟文聽到這個好消息，當即前來寶島，想要親自看看。
冰冷表格上的數據，永遠代替不了實地親眼核查。
啟文半導體規模持續膨脹，與台基電的競爭態勢，也越來越激烈。
01年啟文剛紮根寶島半導體市場，在政治關係上，遠不如台基電。
屢屢遭遇各種明里暗裡的掣肘，吃了不少虧。
陳啟文心知肚明，這些人大多都是受到台基電授意。
啟文半導體初來乍到，根基不穩。
陳啟文不得不持續加碼投入，這幾年已經砸下超過 5000 億新台幣。
換算成美元，相當於 150 多億美元。
啟文半導體已經把版圖從晶片設計、晶圓製造，延伸至存儲、電容觸控屏幕賽道。
更是投資入股，培養了一大批半導體產業鏈供應商。
多條賽道齊頭並進，硬生生闖出一片天地。
如今在寶島政商圈層擁有的話語權，已經足以和台基電分庭抗禮。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以往絡繹不絕、借著各類名目上門找茬的各方人員，近一年幾乎銷聲匿跡。
穩固的產業鏈壁壘，給企業擋住無數外部麻煩，也讓陳啟文得以騰出精力布局全球市場。
飛機穩穩落地，滑行停靠。
機場到達大廳人流不算擁擠，陳啟文帶著張偉以及幾名隨行保鏢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見柱子旁等候的林本健。
對方身著深藍色夾克，身旁只跟了一名助理，早早等候許久。
林本健立刻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熱忱笑意：「陳總，一路辛苦了！車隊已經在外等候。」
「不必客套，時間緊張，我們邊走邊談。」
陳啟文微微點頭，語氣乾脆，沒有多餘寒暄。
一行人徑直走向出口，林本健緊隨身側，迫不及待匯報最新產線情況：
「90納米A2良率上周沖高至百分之九十一……」
距離機場門口等候車隊並不遠。
林本健話尚未說完，眾人已經抵達車隊旁。
林本健連忙上前拉開車門，邀請陳啟文落座。
陳啟文彎腰坐進后座，開口追問：
「相比上個月，波動幅度有多大？」
林本健坐上副駕駛，示意司機啟動車輛，轉身遞過來一疊紙質報表：
「漲幅不足一個百分點，可貴在穩定。
上個月工況起伏明顯，有數天良率跌到八十九。
經過一輪設備調試磨合，連續七天穩定在九十一之上，最艱難的磨合期總算熬過去了。」
轎車駛離機場主幹道，匯入省道，隨行護衛車隊緊隨在後。
道路兩側草木被雨水浸潤，空氣濕潤微涼。
陳啟文隨手翻閱報表，視線鎖定庫存數據：「A2晶圓現有庫存，能支撐多久？」
「不突發大規模追加訂單，現有庫存足以撐到年底。」林本健翻開文件夾繼續匯報：
「按照方舟二代月產五百多萬台的消耗速度，A2持續供貨至少能維持至明年一季度。
另外A1晶圓單獨劃出五千萬片儲備，設立獨立庫房，和方舟主力產線物料完全隔離。
我們單獨劃分一條產線專職生產A1，不會和A2產能相互擠占。」
陳啟文合上文件，抬眼望向窗外掠過的樓宇：「A1專線當前良率水平。」
「九十五點八。」林本健如實作答：
「持續量產一年有餘，工藝打磨成熟，穩定性遠超A2。
單片製造成本相比去年年末，再度下降百分之十二。」
車隊駛入竹科園區大門，門衛看見登記車牌，毫不猶豫抬杆放行。
啟文半導體連片白色廠房出現在道路左手邊，門口白底黑字的企業招牌，和港城總部設計風格一脈相承。
車輛停穩，眾人下車。
林本健掏出門禁卡在閘機感應區一掃，順利通行。
車間安保早已熟記陳啟文樣貌，看見一行人，僅僅簡單打量，沒有上前盤問阻攔。
陳啟文只留下張偉隨同進入生產區域，保鏢隊伍全部安排駐守廠區門口。
兩人跟隨指引走進更衣室，換上全套無塵服，拉緊拉鏈、戴好防塵帽與鞋套。
車間恆溫恆濕，冷氣撲面而來，隔絕外界所有雜塵。
推開厚重隔離門，機器低沉有序的嗡鳴瞬間包裹所有人。
九十納米產線占據樓層三分之一空間。
設備整齊分列兩排，機械臂有條不紊在腔體之間轉運晶圓，絕大多數運行指示燈穩定亮起綠光。
林本健走上前，指著一台大型曝光機介紹：「陳總，這台是進口最新機型，搭載我們戰略投資蔡司定製光學鏡頭。
憑藉長期合作協議，蔡司下一代鏡頭也會優先向我們交付。」
陳啟文隔著觀察玻璃靜靜注視內部運作，一枚晶圓送入光刻腔體，短短數秒完成精密蝕刻。
他沒有沉迷觀看設備運轉，迅速拋出關鍵問題：
「單枚A2晶圓完整走完整條產線，周期多久？」陳啟文隨口問道：
「全程耗時大約兩周，產線…」
林本健話還未說完，就被陳啟文揮手打斷：
「有結果就行，產線數據不用再匯報，在來的飛機上我已經看過。
走，先帶我去A1專用庫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