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啟文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是硬體出貨數據，旁邊用小字標著競品同期數據。
這是張偉特意加上的。
「過去兩周，方舟二代累計下線 237 萬台。一代同期出貨112 萬台，兩代合計349 萬台。」張偉站在桌邊補充：
「對標競品的話，蘋果二代iPhone兩周全球出貨不到32萬台。
諾基亞全系觸屏智能機，加起來才 46 萬台。
我們兩周的量，比他們兩家加起來的三倍還多。」
陳啟文聽到蘋果銷量只有 32 萬台，不禁一愣。
差距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庫克跑遍亞洲搶產能，最終也就擠出來這麼點量。
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敲響，林博文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郵件列印件，遞到陳啟文面前：
「陳總，康寧那邊剛發過來的函，說玻璃產能跟不上，請求交付延期兩周。」
陳啟文挑眉：「理由？」
「說他們米國工廠設備檢修，產能臨時下滑。」林博文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我看就是見我們訂單暴漲，想趁機抬價，或者把產能挪一部分給蘋果。
庫克上個月剛去康寧總部談過，許了更高的採購價。」
陳啟文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笑。
康寧仗著自己是玻璃行業龍頭，搞這套小動作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惜他們沒搞清楚，現在不是方舟求著康寧供貨，是康寧離不開方舟的巨額訂單。
「不用延期。」陳啟文靠在椅背上，語氣淡定：
「你回復康寧，下季度的玻璃生產配額，直接劃出三分之一給旭硝子和電氣硝子。
三家都是我們授權的代工廠，技術標準一致，誰產能跟得上誰接單。
康寧跟不上，就讓出份額給別人。」
林博文眼睛一亮：
「我也是這個想法！
早就該敲打敲打他們了。
真以為離了康寧，我們就做不了手機？
鑽石玻璃技術專利可是掌握在我們手裡。」
「話別說太死。」陳啟文提醒道：
「告訴康寧，產能恢復了，配額可以再談，但下季度的份額不會再調回去。
另外給旭硝子、電氣硝子發正式通知，把質量標準、交付周期列清楚，按方舟的要求排產。
誰做得好，後續份額還能再加。」
「明白，我上午就發函。」林博文點了點頭，笑道：「康寧那邊大概率會急，說不定下午就會打電話過來求情。」
「求情也沒用。」陳啟文語氣平靜：
「規矩就是規矩。
他們敢拿產能做籌碼，就要承擔後果。」
林博文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陳啟文翻到用戶反饋那一頁。
正面評價集中在屏幕、流暢度、續航，負面反饋主要是價格偏高、少量機型邊緣觸控輕微延遲。
正負評價比例八比二，比一代同期的七比三提升明顯。
陳啟文拿起筆，在「邊緣觸控延遲」那一行畫了個圈。
批註：反饋給寶島光電事業部，下批次面板優化觸控層邊緣算法。
翻到最後一頁，是行程備忘錄。
鵬城產線優化、寶島啟文半導體90納米擴產、旭硝子大陸工廠試產驗收……
接下來兩周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陳啟文正看著，張偉在一旁接了個電話，臉色有點微妙：
「文哥，三星那邊，李基泰的秘書又打電話來了。
這是本周第三回，還是問智能機系統方案的事。
說他們客戶很感興趣，想早點拿到合作細則。」
陳啟文頭都沒抬：「不用回。
他們問多少次都一樣，時間沒到。」
「我也是這麼打發的。」張偉笑了笑：
「不過對方挺有耐心，隔兩天就來問一次，看樣子是真急了。」
「急就對了。」陳啟文放下筆：
「他們越急，越說明我們的路走對了。
三星自己的系統做不起來，又怕錯過智能機風口，只能盯著我們的方舟OS。
你記住，秘書的電話一律不回，什麼時候李基泰本人親自打過來，你再告訴我。」
「明白。」
張偉退出去後，陳啟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街道人來人往，二樓展廳的新海報格外醒目。
「用一整塊玻璃，做一台手機」。
兩周三百多萬台的出貨量，只是開始。
產能爬坡、生態擴張、供應鏈卡位，每一步都不能錯。
陳啟文想起早上看到的競品數據，蘋果月產三十萬，諾基亞還在塞班泥潭裡掙扎，三星四處求系統授權。
啟文已經領跑了整整一個身位。
下午三點，林博文再次敲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陳總，康寧亞太區總裁親自打電話過來了，急得不行。
一個勁道歉，說設備檢修是誤會，保證下周就恢復產能。
還主動提出價格下調兩個點，求我們別削減他們的份額。」
陳啟文聞言，只是淡淡點頭，並不意外。
康寧賭不起。
方舟是全球最大的智慧型手機玻璃採購方，丟了這份訂單，他們的產能空置損失更大。
「告訴他們，份額削減維持不變。」陳啟文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價格下調兩個點，我們接受。
但想拿回份額，看他們接下來三個季度的交付表現。」
「高！」林博文豎起大拇指：
「既敲打了他們，又拿了降價，還扶持了另外兩家供應商，以後康寧再也不敢隨便拿產能拿捏我們。」
陳啟文沒接這話，轉而問道：
「旭硝子大陸工廠的試產報告出來了嗎？」
「出來了，良率達標，產能穩定。
對方問您什麼時候有空過去視察驗收一下。」
「安排到下周。」陳啟文想了想：
「提前兩天通知我就行。」
林博文應聲出去後，辦公室再次恢復安靜。
陳啟文坐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許立華那份渠道調研冊，翻到折角的華東區域頁。密密麻麻的縣級網點，像一張大網，鋪遍大半個中國。
等安卓方案落地，這些網點就是收割中低端市場的先鋒。
諾基亞、摩托羅拉盤踞多年的功能機市場，很快就要變天了。
傍晚六點半，陳啟文準備下班，張偉卻急匆匆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文哥，突發消息！
三星內部傳出消息，李健西下個月可能親自帶隊來港城。
目的就是想跟您面談系統授權的事。」
陳啟文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李健西親自來？
看來三星是真的坐不住了。
陳啟文沉吟兩秒，開口笑道：
「來就來。
見不見，什麼時候見，看我們的時間。
你先盯著，有進一步消息再匯報。」
張偉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陳啟文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緩緩下降。
兩周數據收官，供應鏈敲打完康寧，三星的底牌也漸漸露了出來。
表面平靜的市場下，暗流已經越來越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