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抽貸、GG撤資、輿論負面，這些他都能扛，大不了砸錢進去填窟窿。
可一旦陳啟文把這些爆款IP給了TVB，亞視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翻盤的希望。
沒有內容，收視率無從談起。
GG商就更不會來。
就算有牌照，又有什麼用？
就是一個空殼子，一個無底洞，再也不會有任何人願意接盤。
陳啟文這一套連環招，就是在讓他手裡的股份，變成了一張廢紙。
林白欣一輩子經商，最懂「止損」兩個字。
之前他端著架子，不肯賣，是覺得還能賣更高的價格，還能找到更有背景的接盤俠。
可現在，陳啟文直接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除了賣給陳啟文，他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封小平那邊，更是直接把手裡的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臉色猙獰。
外資總部的電話已經打爆了，語氣里滿是怒火，給他下了最後的死命令。
要求一周之內，必須和陳啟文重啟談判。
不管什麼條件，只要能把股份脫手，否則立刻滾蛋。
他現在才徹底明白，自己當初有多輕敵。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從第一次登門報價開始，就已經布好了局，等著他們一步步往裡跳。
現在，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退無可退。
小股東們徹底炸了，連夜召開緊急股東會議，會議室里吵成了一團。
「上次陳生報價6.5億，全現金，不承擔債務，我們不肯。
現在好了，人家要把IP送給我們的死對頭，我們怎麼辦？」
「再拖下去。亞視一分錢都不值。
別說6.5億，3億都沒人要！」
「必須立刻聯繫陳啟文，再談一次。
不管什麼條件，都要談！不然我們全完了！」
「都怪你們，當初非要端著架子。
現在好了，人家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恐慌和絕望，像海嘯一樣，在股東層里瘋狂蔓延。
曾經的傲慢、不屑，現在全都變成了恐懼和互相指責。
林白欣坐在主位上，看到這些慌亂的小股東，心裡一沉，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壓不住了。
在利益面前，之前對他的尊敬，全都被拋之腦後。
這點股份的錢根本不看在眼裡。
可一直跟一幫廢物點心浪費時間，才是更讓他失望和惱火。
這幫人空活了一把年紀，加起來也比不上年紀輕輕的陳啟文。
這些股東們越是混亂，他越發欣賞陳啟文。
心中已經有了某些決定。
亞視內部，比股東層更亂，崩得更徹底。
運營總監胡正權、製作總監蔡志雄、節目總監趙文彬、藝人總監關禮林，四個人第一時間就關起門來，開了緊急碰頭會。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四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陳先生不是說過要把IP留給我們亞視嗎？」蔡志雄臉色慘白：
「IP真去了TVB，我們製作團隊，徹底沒用了。」
他是做製作出身，一輩子都在和劇本、拍攝打交道，太清楚這七部IP的分量了。
本來亞視就沒什麼好劇本，他手裡的幾個項目，因為沒預算，一直拖著開不了機。
現在TVB拿到了爆款IP，全港最好的製作團隊、最好的藝人，都會往TVB跑。
亞視的製作團隊，只會徹底散掉。
趙文彬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抹絕望的苦笑：「我們拿什麼跟TVB打？
人家手裡本來就有一堆的好牌，又要加上陳啟文手中王炸，我們手裡連一對3都沒有。節目部這邊，本來幾個新策劃還能拉點小贊助，今天早上贊助商全打電話過來，說不投了，怕我們播了沒人看。」
關禮林更是壓力巨大，頭髮都快愁白了，聲音里滿是無力：「藝人那邊已經炸了。
尹天昭、萬綺文、江樺他們，全都堵在我辦公室門口，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說，再沒戲拍，他們就要解約，哪怕賠違約金，也要去TVB試鏡。
誰給戲拍，他們就跟誰走。」
胡正權坐在主位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看著辦公室窗外空蕩蕩的演播廳，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胡總，要不我們找陳總問問，他是真的把IP給了TVB，還是放的煙霧彈？」
「是啊，啟文那麼多的IP可不能給TVB，要不然亞視肯定倒閉，我們都得失業。」
「對對對，我們必須馬上問問陳總。」
陳啟文輕輕撥動了幾下棋子，沒動刀，沒動槍，沒露面施壓，亞視就從內到外，全線崩潰了。
他們早已在那場秘密會面中，選擇站在了陳啟文一邊。
現在，他們唯一的活路，就是等著陳啟文收購亞視，給他們一個放手做事的機會。
「不能直接去詢問，陳先生之前給過交代，讓我們穩住內部。
現在我們必須要行動起來，讓他看到我們的態度。」胡正權沉聲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
「我們必須穩住內部，不能讓人心徹底散了。
體現我們的價值，陳先生不可能相信我們。」
「有道理！」關禮林立刻點頭：
「我去跟藝人溝通，讓他們先別急，再等一等，給我一點時間。」
蔡志雄也立馬起身：
「製作團隊這邊，我來安撫，跟他們說，我們已經有新的項目計劃了，不讓人心散掉。」
「節目部門我來壓著，保證現有欄目正常播出，不亂。」
四個人分工明確，動作極快。
可這一次，連他們都壓不住了。
消息傳開後，亞視內部，爆發了第一場大規模的消極怠工。
不是激烈的罷工，不是上街鬧事，而是一種更可怕的、無聲的沉默抵抗。
藝人那邊，陸續以「身體不適」「檔期衝突」「需要休整」為由，推遲進組。
萬綺文、尹天昭、江樺這些一線藝人，雖然沒有公開表態。
但也不再主動推進任何新項目，經紀人更是直接暫停了所有和亞視相關的商務洽談。
他們耗不起了，不想跟著一艘快要沉的船，一起掉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