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宸看著那八條消息在屏幕上排成了一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開會。】
單呈明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你開個屁會,周然跟我說你今天上午沒有會議。】
御宸看著那條消息,然後再次把手機翻了個面。
隨即端起桌角那杯已經溫下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重新把目光落回電腦屏幕上,把那封沒寫完的郵件打了最後幾行字,點了發送。
手機在桌面上又震了兩下,他沒有再去看。
下午。
御宸推開別墅門的時候,客廳里飄著一股紅茶和桂花糕的甜香。
江錦正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雜誌,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看到他從玄關走進來,先是笑了一下。
「阿宸?」江錦溫聲道,「回來得正好,坐下來陪媽喝杯茶。」
御宸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杯。
他握在手裡沒有馬上喝。
江錦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語氣不急不緩的,「網上的事我看到了。」
御宸看了她一眼,「就是網上的那樣。」
江錦點了點頭,手指搭在杯沿上沉默了一會兒。
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帶著溫和,「蘇霧梨,就是書瑞的那個喜歡的偶像是嗎?」
「嗯。」御宸點頭。
江書瑞也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看了那些照片也看了那些議論,說她以前有個男朋友,應該……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她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照片我也看了,確實……」
江錦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和謹慎,「我能確認我生的不是雙胞胎。」
她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強勢逼問。
御宸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等她往下說。
江錦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蓋上搭了一下。
「媽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是你,因為那個時候你還躺在醫院裡,那只能說明……她確實有個前男友,而且和你長得一樣。」
她又頓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外。
「我不是老古董,我也不介意門第和她有過別的男朋友,我介意的是……那個跟她有過一段的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江錦說著眉頭微微皺起,「她看著你的時候,看到的是你還是另一個人呢?」
說完轉回來看著他,目光是軟的,沒有一絲要質問的意思。
甚至帶著幾分苦口婆心。
「我是女人,我知道一個已經死了的愛人在女人心裡占多大的分量,你不可能跟一個死人爭,也不應該去爭。」
說著重重嘆出一口氣,「但你是我兒子,我不忍心你稀里糊塗的把自己放進去給別人當替代品。」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像怕說重了會讓自己兒子覺得,她這個當媽的是在干涉什麼。
御宸看向她,然後把茶杯擱在了茶几上。
一言不發的伸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腕骨上方那根黑色的手繩。
繩結在他的脈搏上方安靜地臥著。
他把手伸到江錦面前,嗓音低沉,「媽,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話音落下,江錦低頭看向他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細繩。
看了一會兒,只開口,「……黑色的手繩?」
御宸把手腕收回來,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如果沒有她給我編的這根繩子,我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江錦的手指停在膝蓋上一頓,愣了幾秒,不解的開口,「什麼意思?」
御宸看著她說道,「她那個男朋友,就是我。」
話音落下,江錦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目光從御宸臉上落回那根手繩上,然後從他臉上移開。
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帶著緩慢的試探,「可是……那時候你還在醫院昏迷著……」
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她每天都去看他。
御宸看著她,清晰無比的說道,「網上說她男朋友死掉的時間,就是我醒來的時間。」
此番話道出,江錦面露錯愕,緊接著是沉默。
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從茶几上拿起手機,解鎖之後在搜索框裡打了幾行字。
她低頭翻了幾頁,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住了。
隨即把手機慢慢放回了桌面上,重新把目光落回御宸臉上。
嘴唇動了一下卻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時間點確實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