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頭頂。
然後揉了揉她的發頂，手指沿著她的髮絲滑下來的時候，順便捏了捏她臉頰上那一片還在發燙的軟肉。
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手貼著她泛紅的臉頰停在那裡，嗓音帶著一種重新滿溢出來的溫軟沙啞。
「洗澡了。」蘇霧梨抬眼看他。
撞進御宸幽深的眸中，他鬆開捏著她臉頰的手指。
蘇霧梨這才快步的往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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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宸看著消失的身影，緊繃的肩膀松下幾分。
喉結上下滾了滾壓住那股上涌的氣，隨即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浴室里的水汽還罩在皮膚上，蘇霧梨穿著睡衣出來的時候發尾還濕著。
目光落向床的方向，空著。
臥室里的其他方向也是空的。
心裡浮起一小片輕飄飄的疑雲，蔓延的速度卻比她預想得快得多。
蘇霧梨馬上出去，只見客廳的燈還亮著，但是那個應該在沙發上坐著的人不在了。
呼吸猛地緊了一拍。
那些畫面快得像碎玻璃一樣划過她的腦海。
偌大的王府，一個人都沒有。
腳還踩在客廳地板上，但蘇霧梨感覺自己正在往下沉。
她張開嘴，聲音從她喉嚨里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慌張。
「御宸？」
沒有人回答。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晃了一下就散了。
不安的又叫了一聲，「御宸……」
聲音比方才大。
腿已經帶著她漫無目的走在客廳走著，腳步在快步中有些踉蹌。
她覺得自己又要滑進那道縫隙里了。
那些她花了整整一年才從身體裡一點一點拔出來的東西，正在她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從四面八方重新涌回來。
是夢嗎？
還是幻覺?
就在她呼吸已經紊亂到連膝蓋都開始發軟的那一刻，客房的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御宸出現在門口，白色T恤領口處微微濕潤，黑髮垂在額前。
明顯剛從浴室出來，此時正低頭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發尾。
蘇霧梨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一座忽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邁出那幾步的，只記得自己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臉頰重重地壓在他的胸口。
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顫著。
聲音從T恤的面料里斷斷續續的，反覆喊著他的名字，「御宸……御宸……御宸……」
手指還在抖，指尖穿過T恤的布料嵌進他後背的皮膚里。
像在確認那層皮膚的下面是真實的肌肉和骨骼，而不是一道她伸手就會穿透的虛影。
御宸低頭看到了蘇霧梨那雙正在快速濕潤的眼睛。
手臂在她後背收緊了力道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裡。
他的體溫正透過那層T恤面料傳進蘇霧梨的皮膚里，讓她發抖的頻率在他穩定的包裹中緩慢減速。
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像一層一層地包裹上來的暖意，把她從那些正在往上翻湧的碎片裡拉出來。
「別怕，我在這裡。」
蘇霧梨在他懷裡還在抖。
御宸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緊得有些微微發抖。
她喊著他名字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
「御宸……御宸……」
他低頭吻在她的發頂，一聲一聲的回應著。
「我在。」
「我在。」
慢慢的，蘇霧梨抑制不住的抖動才隨著他每一次沉穩的呼吸而被慢慢平緩。
蘇霧梨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過來。
時不時的抽泣。
御宸的手從她後背慢慢往上滑，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
蘇霧梨的聲音從他胸口的位置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我剛剛以為……你不在了……」
聞言，御宸喉嚨里發緊。
看著她濕漉漉的睫毛和紅腫的眼眶。
溫聲安撫，「我只是去客房洗了澡。」
他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像怕聲音大會震碎什麼東西。
蘇霧梨在他懷裡又縮了一下。
御宸沒有再說話，彎腰把她從走廊里橫抱了起來，走回了主臥。
蘇霧梨的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裡。
御宸在床邊坐下來的時候她還在他懷裡蜷著，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到枕頭上。
蘇霧梨鬆開他後頸的手指落到他手腕上。
御宸伸出手把被角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然後低頭看著她。
手指在她臉上慢慢蹭了一下，「我去吹個頭髮，很快回來。」
蘇霧梨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隨即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御宸這才站起來轉身走進浴室。
蘇霧梨聽見浴室里傳來吹風機低沉的嗡鳴聲，斷斷續續的。
每次停下來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地繃一下呼吸。
直到那道聲音重新響起來，她才又重新放鬆下來。
片刻後吹風機的聲音徹底停了。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御宸走了出來。
他把臥室的燈關掉了，只留了床頭那盞檯燈。
光線在暗下來的空間裡鋪了一層暖黃色的薄光。
蘇霧梨在被子裡側過身，空出身邊的位置。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御宸躺下來的時候蘇霧梨便馬上貼了過去。
御宸手臂抱緊她。
她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了，聲音帶著睡意邊緣軟軟的沙啞。
「……不要走。」
他應了一聲，「不走。」
蘇霧梨在他懷裡又縮了一下，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又貼了一點。
直到兩個人的身體之間沒有多餘的縫隙了，她才停了下來。
御宸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
但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還輕輕攥著一點他的皮膚。
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霧梨的睫毛在暗光中微微顫了一下。
察覺到她那道尚未完全褪淨，正在向她意識最底層緩慢蔓延的不安。
他微微低下頭，唇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著。
蘇霧梨在他的嘴唇碰到她額頭的那一瞬間，睫毛又輕輕顫了一下。
原本已經快要合攏的意識在那道溫熱的觸碰中微微打開了一條縫。
她在黑暗裡微微抬起頭，鼻尖往上蹭的時候碰到了他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