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被他這句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張了張嘴想說他這什麼歪理。
但御宸已經伸手把她圍巾的邊緣又攏了攏，順手把那顆白色絨球從她後腦勺旁邊撥到了正中間的位置。
做完之後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她這顆粽子的包裹程度已經達到了合格線。
蘇霧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又覺得那顆絨球在腦後晃著，自己大概確實看起來很像一顆被精心打包的禮物。
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哪有你這麼穿衣服的……」
聲音卻被圍巾吞掉了大半。
她已經說不出什麼能讓御宸收手的話了。
只好妥協裹著那件厚到幾乎邁不開腿的羽絨服，被他帶著走出了臥室。
蘇霧梨走在他旁邊，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白襯衫領口上方露出來的那截脖頸。
在早晨的晨光里被風凍得微微泛白，她正想開口說一句讓他把外套穿上。
御宸已經在玄關彎腰把她的雪地靴從鞋櫃裡拿出來了，放在她腳邊。
站起身的時候順手拿起旁邊的西裝外套穿上。
「我送你。」
「哦。」蘇霧梨微微頷首。
隨即掏出手機給蘇圓打了個電話。
「小圓，你今天不用來接我了。」
蘇圓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帶著早晨的清爽，「啊？可我已經到了。」
蘇霧梨握著手機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御宸一眼。
他站在客廳窗邊正在看手機。
隨即對電話那頭說，「沒事，你不用接我，讓老陳開車帶你直接去片場就行，反正都是要去的。」
蘇圓在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回答道，「好，那片場見。」
掛了電話，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的時候圍巾被她的動作帶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御宸已經走到了門口替她拉開了門，側過身等她先出去。
…………
到了片場，車停穩之後蘇霧梨正要解安全帶，御宸先下了車。
蘇圓站在棚門口附近正低頭看手機，看到他們的車停下來。
目光先是落在蘇霧梨身上，然後落到了御宸身上。
蘇圓立刻把手機收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御宸走到蘇圓面前，「她今天生理期，注意保暖，不能讓她冷著。」
蘇圓站在他面前，雙手交疊擱在小腹前面，像一個正在接受訓話的新兵。
連連點頭，像是怕點頭慢了會錯過什麼指令。
蘇霧梨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最後半句，正要開口說自己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御宸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晚上我來接你。」
話到嘴邊被噎住，下意識點了點頭，「哦。」
御宸這才轉身離開。
背影在早晨的停車場燈光下穿過幾輛車之間的縫隙。
蘇霧梨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然後她抬手要把那頂白色毛線帽摘了下來。
然而手指剛碰到帽檐邊緣，蘇圓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了，帶著一種被緊急激活的警惕。
「外面有風，你別摘。」
蘇霧梨的手停在半空中，「我不冷。」
蘇圓表情是一副求求別為難她的為難，「可是御總說了，不行。」
聞言，蘇霧梨深吸一口氣。
看著蘇圓那張明顯是被嚇到了的臉，轉身往片場大門走。
忍不住吐槽，「你是我的助理還是他的助理？」
蘇圓跟在後面快步追上來，聲音壓得又急又低。
「當然是你的助理，但是御宸說的都是為了你好……先進去，進去暖和了再摘，就一會兒……」
蘇霧梨走到棚門口站定，握住了門把手。
側過頭看了一眼蘇圓。
蘇圓正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攥著自己的包帶，嘴唇微微抿著。
蘇霧梨吐出一口氣，整了整圍巾推開了門。
她走進去之前回頭說了一句，「知道了。」
蘇圓跟在她身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在心裡默默給今天的工作加了一個備註：得盯緊點。
…………
御宸回去的時候，江錦和江書瑞正在吃早飯。
江書瑞聽到大門開合的聲音她的動作頓住了，咬了一口的煎餃含在嘴裡沒有立刻嚼。
御宸從玄關走進來，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紐扣。
頭髮被早晨的風吹得微微有些散。
經過餐桌旁邊的時候朝江錦點了下頭，「媽。」
說罷正要往樓梯方向走。
江錦放下水杯，溫聲詢問，「這兩天怎麼都不回來？公司那邊忙什麼？」
話音落下，江書瑞一怔。
視線從御宸的背影移到他肩頭那件西裝外套上，再移到他後頸那截露出來的白襯衫領口邊緣。
心裡那個念頭像被吹了一口氣的火苗正在迅速膨脹。
兩天沒回來，那他在哪裡過的夜？
而且還是兩天……
這是什麼火箭速度，不是才幾天嗎？
怎麼這麼……快?
江書瑞端起手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牛奶衝進喉嚨像一塊正在試圖撲滅她腦子裡那些畫面的水。
御宸在樓梯口停了一步，側過頭回答江錦，「嗯，有點事。」
說完就上樓了。
江書瑞嚼著煎餃，在腦海里梳理出一條她不想太清晰但又忍不住的線。
兩天沒回來，昨晚一起在外面吃飯，然後一起走了，昨晚沒回來……
少兒不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書瑞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了，險些嗆到。
「咳咳咳咳咳……」
「你這孩子，急什麼呢？」江錦輕輕拍著她的背。
御宸再下樓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深藍色的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長款大衣，大衣下擺垂到膝彎。
整個人和剛才那套深灰色西裝相比又換了一個氣場。
更疏離，更分明。
經過餐桌的時候江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要坐下的意思，開口詢問。
「不吃早餐?」
「吃過了。」御宸伸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往門口走去。
江書瑞往門口看了一眼，難壓心底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