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瑞僵在門口，知道自己該走了，但是卻動作不了。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揪住了她的衣領。
單呈明的聲音從她頭頂飄過來，帶著幾分無奈。
「走了走了……」
隨即拎著江書瑞把她往後拖了兩步，順手把門拉上了。
門合上的瞬間，江書瑞終於找回了聲音。
「你看到沒有?她坐在我哥腿上，還咬他，我可愛的偶像怎麼會咬人……」
單呈明帶著笑意卻穩穩的。
「你手機錄上了沒有？錄上了待會兒發給我。」
「……單呈明你是人嗎?」
走廊里的腳步聲和對話聲漸漸遠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蘇霧梨已經鬆開了口，此時只剩呼吸的聲貼著他的胸口傳來。
帶著一點酒氣殘餘的微微震顫。
嘴唇上還留著他的氣息，自己渾然不覺，閉著眼睛靠在他肩上。
御宸低頭看她。
她剛才那句「你以前明明就很喜歡親我」還沉在他腦子裡沒有落到底。
蘇霧梨現在說不出更多了。
醉意把她整個人泡成了一團溫水，意識在表面浮著撈不起來。
問不出結果。
御宸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很想親我？」
蘇霧梨靠在他肩上的腦袋動了一下，眼皮掀開了一條縫。
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
回應很輕。
「那好。」御宸的聲音不緊不慢。
伸手指了指蘇霧梨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你把剛才加的那些微信刪了，刪一個親一下。」
話音落下，蘇霧梨抬起眼皮看他，目光還有些散。
她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又看回他。
刪一個等於親一下，她加了多少個？
蘇霧梨伸出手指頭開始掰，掰了兩根就忘了下一個該數幾。
乾脆放棄了。
她把手機拿過來指紋解鎖，屏幕亮起來照著她的臉。
微信通訊錄里剛才新添加的幾個聯繫人還排在最上面。
頭像是陌生的，名字也是陌生的。
劃了一下屏幕，點進第一個人的資料頁。
手指懸在刪除按鈕上方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誰。
想了兩秒沒想起來，她乾脆按了下去。
刪掉了。
蘇霧梨抬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種完成了任務的期待。
御宸看著她緩緩開口，「繼續。」
蘇霧梨聽話的又刪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刪到第五個的時候動作慢下來了，手指在屏幕上戳不准位置。
點錯了兩次退出了頁面又重新找回來。
眉頭慢慢皺起來，像對付什麼東西越來越沒有耐心。
「找不到……」她帶著幾分委屈的把手機舉到御宸面前。
屏幕上的微信通訊錄被她的手指劃得亂晃，「這裡面有人不見了……」
「我幫你。」御宸伸手接過她的手機。
看著屏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通訊錄列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精準地點進了每一個剛添加的聯繫人資料頁。
按下刪除，返回。
再點下一個。
一氣呵成，不到十秒全部清乾淨了。
隨即把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柜上，側過頭看她。
「好了。」
蘇霧梨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視線移到他臉上。
眼睛裡的那層水光又亮了一些。
嘴唇慢慢勾起來，像一個看到了禮物包裝被拆開的小孩。
「謝謝。」
御宸看著她臉上那個因為一句謝謝就鋪開的笑。
沉聲開口，「不用謝。」
她好像早就等這一句了。
蘇霧梨立即雙手撐著他的肩膀，整個人從他腿上坐直了一些，然後湊上前。
吧唧一口，嘴唇貼在他嘴唇上發出了帶著一點濕潤的聲響。
親完就退回去了，嘴唇上還帶著剛才貼上去的時候擠壓出來的微紅。
御宸坐在那裡，嘴唇上還殘留著她剛才貼上來時的溫度和她的甜味。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聲音落下來，「親一下就好了？」
蘇霧梨看著他，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睫毛顫了兩下，然後目光開始困惑起來。
像一道剛學會的算術題忽然換了個問法讓她不知所措。
「那……還能做別的嗎？」
她問他的聲音裡帶著那種醉酒之後特有的誠實和緩慢。
御宸看伸出手，指腹碰到她下巴的弧線。
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當然可以。」
蘇霧梨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答案說全，但他沒有補下半句。
男人只是看著她，像把一盒打開了蓋子的糖放在了她面前，等著她自己伸手去拿。
蘇霧梨目光從他的眼睛又落到了他的嘴唇上，目光往旁邊挪了一寸。
隨即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側臉。
然後她湊過去，唇瓣貼在了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退開。
蘇霧梨看了他一眼，像在確認這個動作是否正確。
御宸的表情沒有變。
蘇霧梨沒有得到明確的反饋，於是她又湊過去，這次貼在了他眉心偏左的位置。
親完又退回來了。
像一個正在按照步驟操作的小孩子，每做一步都要停下來看看大人有沒有說對。
「就這樣?」引導得恰到好處。
聞言，蘇霧梨的目光順著他的指示滑下去。
視線越過他襯衫領口上方那一截脖頸的線條，停在了喉結凸起的位置。
看了它兩秒然後垂下頭。
唇碰到了他的喉結。
蘇霧梨貼在那裡沒有立刻離開，舌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
是醉意的動作，沒收住。
御宸的呼吸變了。
他的手指從床單上抬起來落在她後腰的位置，隔著裙子的面料，指尖微微收攏了幾分。
「蘇霧梨。」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方才低了一整個調。
像從胸腔最深處推上來的，帶著一種正在被收緊的力度，「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蘇霧梨抬頭看他，嘴唇上還沾著他喉結皮膚的溫度。
目光迷濛的，「做了什麼？」
御宸伸出手，指尖碰到她嘴唇下方那一小片皮膚輕輕蹭了一下。
把她嘴角沾著的那一點濕潤擦掉了。
然後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手指在她下巴的位置多停了一秒。
低頭，額頭幾乎貼上她的額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
蘇霧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御宸偏了一下頭，嘴唇湊近她的耳廓，聲音已經低到只有她能聽見的程度。
「幫我把眼鏡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