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這一代技術對人體有沒有什麼影響？」
林躍夾著嗓子說的，像極了網上那些質疑的聲音。
雖然發布會上已經強調了，但網上依舊掀起了一陣風波，沒辦法，技術過於超前也是一個錯。
「你進去走一圈。」
「我？」
「又死不了。」陳維遠抬了抬下巴，語氣忽然輕鬆了一點，「進去，從第一台手機旁邊走到第七台，來回走三遍，手裡拿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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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過一塊磁吸式的金屬測試板，上面貼滿了溫度探頭。
林躍也沒有什麼意外，畢竟剛才那是他裝的，他很清楚這項技術沒有什麼危害。
他沿著那條看不見的波束路徑慢慢走，身體穿過發射端和手機之間的空間。
監控室里，所有人盯著波形圖。
在他穿過的一瞬間，接收功率確實出現了輕微的波動，最深處掉了大約二十個百分點，但不到零點二秒，波束就繞過了他的身體，重新鎖定手機。
「這就是人體感知協議在起作用。」陳維遠在旁邊解釋，「發射端會先用低功率信號掃描空間，識別出目標位置，然後建立專屬信道。
如果有人擋住信道，系統會在兩百毫秒內切換成備用路徑。」
「那如果空間裡有好幾個人呢？」有人問。
「那就按優先級來。
手機會主動上報自己的電量狀態和用戶設定，電量低的優先充，這七台手機現在是一起充，但電量到了八十以後，系統會重新分配波束權重，讓快滿的慢下來，優先餵那些還餓著的。」
「怎麼像養孩子。」
「差不多。」陳維遠也難得笑了，「但這套東西最難的地方，不是把波束做細，而是讓它在看不見的方寸之間聽話。」
他走到監控台前，把幾組數據調了出來。
「第四代相比第三代的進步，不只是功率從30瓦翻到了55瓦，也不只是距離從五米擴展到了十米。
最重要的，是穿透能力。」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組頻譜圖。
「5.8GHz頻段做了子載波調製，牆體反射的能量會被接收端以相位補償的方式重新整合，所以普通隔斷牆、木門、玻璃，影響都不大。
只有厚鋼筋混凝土或者金屬門，才會讓功率出現明顯衰減。」
「那從臥室到客廳，隔一堵承重牆，還能充嗎？」有人問。
「可以，但功率會掉到十五瓦到二十瓦之間。」陳維遠說，「不過我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隔牆充電。
家裡有牆擋住，說明你人不在那個空間裡。
遠距充電的核心場景，是你在一個開放空間裡自由活動，不用找線、不用找底座。」
他說完，把數據存檔，然後走出了監控室。
走廊盡頭，燈光明亮，但他臉色並不輕鬆。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撥通了一個內部短號。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王部長，我陳維遠。
你怎麼知道，我們第四代工程機，今天跑通了，七台同時充，55瓦，六米，四十分鐘溫升十八度。」
電話那頭的王華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麼，他是人事部經理，可不是後勤部……
項目獎金這事可不歸他管！
可是要人他也沒有呀，最近各個部門都在要人，但是還沒到校園招聘的時候……
雖然招聘團隊已經準備好了，但是畢竟還沒有放假……
「你打電話來，不是光為報喜吧？」王華有點幽怨地說的
「王總，人不夠。」陳維遠直接說，「我這邊熱控、天線、電源管理三條線，每條線都缺人。
尤其是電源管理，老孫一個人帶七個應屆生，再這樣下去要出問題。」
「上面批給你的人事名額，你用得怎麼樣？」
「用了，但遠遠不夠。
我那三個核心崗，掛了兩個月，只面到兩個合適的，其中一個還被手機業務線截胡了。」
「截胡？」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誰的手這麼快？」
「白永祥那邊的人，好像提了3級工。」
「……三級？那確實有點過分。回頭我去找老白一趟」
「王部長，我不是來告狀的。我只是說，遠距充電這個項目，如果還想按計劃在明年Q3推進到第六代，現在就得補人，而且得補能打的人。」
電話那頭王華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涉及到技術儲備，他還是很認真的說道:
「行，你列個清單，把具體崗位、要求、期望級別寫清楚，發我郵件。
我明天就從集團內部和外面給你劃拉一批。」
「謝謝王部。」
「少來這套。你忙你的，我去想辦法。」
掛斷電話後，陳維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而另一邊，華星總部人事部，王華放下手機，也是感覺到難搞。
陳維遠是他三年前從一家軍工背景的研究所挖過來的。
當時遠距無線充電在行業里還只是一個概念，沒有標準，沒有晶片，沒有商用場景。
陳維遠和很多專家一樣，把精力花在軍用微波輸能上，研究大功率遠距離傳輸，給無人機和無人車做空中供電。
但華星和研究所不一樣的地方在於，研究所在做論文，華星在做產品。
「產品經理覺得可行，工程師就得想辦法。」王華當時這樣和陳維遠說。
陳維遠考慮了一個月，最後帶著六個人的小團隊到了華星。
然後在老闆的技術輔導下，這個技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最關鍵的是，自從消息發布以後，這個技術又差點被徵用。
畢竟機械外骨骼那邊已經開始大規模供貨了，現在邊境上至少有6000套同時在使用。
雖然外骨骼的續航能做到14個小時。
但在零下三十度的環境裡，電池效率還是低了20%左右。
於是，上級單位提了一個很明確的指標：
「能不能讓外骨骼在任務執行過程中，持續從外部獲取電能，實現不間斷工作，至少八小時？」
本來還沒有念想……
但現在看到技術概念後，直接把新的要求發了過來:多負載同時供電，功率要五十瓦以上，距離不能少於50米，並且支持多台一起組網。
換句話說，他們要建設一道快充長廊，而且這個長廊要使用獨家技術，外面的人就算進來了也無法供電，甚至可以削減電源……
王華記得自己當時聽完就一個感覺：這哪是無線充電？這是空中電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