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插上電源，手機屏幕上的電量數字從47%跳到了48%，幾乎是一眨眼，又跳到了50%。
「臥槽……」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充電速度，有點嚇人。」
他打開相機，對著窗外的望京SOHO隨手拍了一張。
照片放大，遠處的樓體玻璃反射出清晨的陽光，邊緣也非常的清晰。
他滿意地點點頭，打開了微信，給置頂的媳婦發了一條消息。
「貨到了，晚上你回來別摔我手機。」
過了三秒，對面回了語音。
張明遠點開，裡面是一個女聲的尖叫：「你他媽真搶到了？！還是第一批送貨，我下達最新命令，我的手機……我徵用了？」
…………
首爾，水原研究院。
金成浩把行李箱扔在辦公室門口，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刷卡進了摺疊屏結構實驗室。
當他到達的時候，秘書李承煥早就等在裡面。
經過幾分鐘的準備，十台星雲Flip整整齊齊擺在工作檯上，旁邊放著一整套拆解工具，還有一台工業顯微鏡。
「金主任，總部的郵件又來了。」李承煥提醒了一下
「不用管。」金成浩把外套甩在椅背上，隨手抓起一台手機。
「今天先把一號到四號拆完，五號留作對照，剩下五台明天繼續，我們早晚有一天能夠研究明白，」
他說完就低下頭，手指扣住後蓋邊緣，開始用熱風槍慢慢加熱。
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熱風槍低沉的嗡鳴聲，還有偶爾響起的螺絲刀與磁吸墊接觸的輕響。
第一台拆得很順利。
屏幕、後蓋、電池、主板，一路往下，鉸鏈模組完整暴露出來。
金成浩用鑷子撥開覆蓋的柔性電路板，看到那條鋯合金主軸的瞬間，他停了一下。
「拍照。」
李承煥立刻拿起相機，從各個角度拍了一圈。
金成浩沒有急著繼續拆。他把華星官方發布的那張結構長圖鋪在工作檯旁邊，拿記號筆在幾個關鍵部件上做標記。
一號壓杆，二號支撐板，三號回彈彈簧片，四號限位槽……
每確認一個，他就用鑷子輕輕點一下實物，再在圖紙上打一個勾。
半個小時後，整條鉸鏈模組被完整取了下來。
「和圖紙完全一致。」
李承煥有點震驚，上面的數據居然一樣，沒有出現多零件的情況。
金成浩沒有回應，繼續拆第二台。
第二台同樣一致。
第三台，仍然一致。
第四台拆到一半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他開始意識到，這套結構的每一個部件，在華星的圖紙上都標得明明白白，但那些標註方式，和他們自己工程師的標註習慣完全不同。
「這個尺寸，他們標的是自由狀態。」
金成浩指著圖紙上一個彈簧片的位置。
「但我們拆下來之後，發現它實際上處於壓縮狀態。也就是說，這個零件的最終形態，是在裝配過程中產生的。」
李承煥湊過去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有這個可能，但他覺得更大的可能是華星的煙霧彈。
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絕對不能相信。
「繼續。」
金成浩把第四台也拆完了，然後把手機反過來，開始嘗試重新組裝。
按照拆解錄像，他和李承煥一步一步操作，從限位槽開始，到壓杆、支撐板、彈簧片，每一個部件都放回原位。
但裝到第七個零件的時候，卡住了。
「壓杆進不去。」
李承煥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金成浩皺眉，把壓杆翻了個方向，還是進不去。
他又調出華星的圖紙，仔細對照了一遍，確認沒有裝反，也沒有裝錯位置。
「應力不對。」
他說了一句，然後把整個模組重新拆開，從最初的位置開始調整。
可無論他試多少次，壓杆始終卡在槽口外面，差著那麼零點幾毫米。
「換個順序。」金成浩說。
兩個人又試了四十分鐘，換了三種裝配順序，結果仍然一樣。
到後來，不僅壓杆裝不進去，連最開始放好的限位槽都開始鬆動，整個模組變成了一堆怎麼拼都拼不攏的金屬片。
李承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金主任……這個結構，是不是需要專用治具？」
金成浩猛地抬起頭。
「我當然知道需要治具。但是哪一步需要？治具長什麼樣？公差是多少？你知道嗎？」
李承煥被他吼得後退了一步，也不敢再瞎說，畢竟又要到了最經典的環節，太好了，裝不回去了。
金成浩深吸一口氣，把鑷子重重拍在檯面上，轉身走到牆邊的白板前，拿起記號筆開始畫圖。
他憑藉記憶，把剛才拆解過程中看到的每一個零件都重新畫了一遍，然後用箭頭標註裝配方向。
「從主軸開始，第一層應該是這四個支撐片，第二層是壓杆和回彈片，第三層……」
他畫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有一個零件，是他拆下來之後才看到的。
但在華星的圖紙上，他沒有找到同樣的零件。
那個零件非常小，只有兩毫米左右，嵌在主軸和支撐板之間的縫隙里，如果不是用顯微鏡放大，根本注意不到。
「這個是什麼？」李承煥也看到了白板上的草圖。
「我不確定。」金成浩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但應該是它決定了整個鉸鏈的預緊力。如果預緊力不對，前面裝得再完美也沒用。」
他說完，又走到顯微鏡前，把那個小零件重新放到載物台上。
放大一百倍之後，那個零件的形狀終於清晰起來。
不是標準件。
它的外形像一片非常薄的月牙，但表面有三道幾乎看不出來的凹槽，每一道凹槽的深度都不一樣，公差小到讓人頭皮發麻。
「測一下硬度。」金成浩說。
李承煥拿來顯微硬度計，開始測量。幾分鐘後，他報出數據。
「表面硬度達到780HV，內部還有一層不同的材料，應該是雙金屬複合結構。」
金成浩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作為科研人員，有時候笑並不代表喜悅，而是清楚這件事不可能成功。
「雙金屬複合……他們這是把溫差補償也做進去了。這個零件在常溫下是一種形態，到了高溫環境下，會自己變形，來抵消熱膨脹帶來的鬆脫感。」
李承煥也不知道怎樣解釋，畢竟他們似乎真的要去COS人參了。
金成浩坐回椅子上，盯著那台拆了一半的星雲Flip，忽然想起自己在華星體驗館仔細研究這台機器的時候。
那個工作人員遞給他圖紙的時候，笑著說「您可以看看」。
看什麼？
看你們怎麼把每一個零件都畫在圖紙上，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有了圖紙，也組裝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