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全知的權能同樣過於廣泛了。」
晏蒼轉念一想，便否定了這個過於宏大、有些浪費的念頭。
僅僅是為命運魔網增添一個【個人屬性面板】的功能，根本用不上「全知」這種級別的力量。
哪怕再加上【鑑定萬物】的模塊，也遠遠夠不上邊。
那只是對既有信息的讀取與整理。
「所以，退而求其次……賦予它一種能夠【觀察萬物，便通曉其基礎與深層信息】的命運之力，應該就足夠了。」
他思忖著，「這種特質，不涉及未來，只聚焦於觀察與理解當下已呈現的信息，或許可以稱之為【通曉】。」
明確下來後，晏蒼不再猶豫。
在預視的命運線中，他鎖定了那捲《萬寶歸源訣》的書影，確認了這條未來。
隨之。
現實中的黃金寶箱光芒流轉，箱蓋無聲開啟。
一卷非金非玉、氣息神秘的書卷靜靜地躺在其中。
晏蒼將其取出，觸手微暖，仿佛有溫潤的生命力在書卷中流淌。
他沒有耽擱，直接雙手用力。
「咔嚓。」
應聲而碎的書卷，化作無數閃爍著混沌光澤的細小符文。
瞬間沒入他的眉心。
【叮！你習得了技能「萬寶歸源訣（初窺門徑）」。】
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海量的信息與玄奧感悟湧入晏蒼的意識。
他迅速明悟，這《萬寶歸源訣》本質上是一種極為高深玄妙的祭煉蘊養之法。
不同於普通的滴血認主或精神烙印，它是直接以自身的「本源力量」為爐火。
以此去熔煉、同化並賦予力量於外物。
最終，將外物化作自身本源延伸的一部分，達到「身外之物，亦如我身」的境界。
「本源麼……」
晏蒼感受了下那浩瀚無垠、卻又無形無質的命運之力。
這力量本質過於崇高，平日裡催動「大命運術」時也只是引動了其些許威能，難以具體觀其形態。
或許，命運本身就無形無質。
「不過這次，倒是不需要動用那宏大完整的命運權柄。」
「只需分化出具備【通曉】的力量，所以應該會呈現出與特質相對應的形態……」
思緒閃過的同時，他動作絲毫未停。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並且不浪費多餘的能量，最高效地完成祭煉……
他徑直了動用「大命運術」，推演出一條「已將【萬寶歸源訣】修行至大成」的未來命運線。
然後錨定下來，將其中的修行經驗與感悟一同加載過來。
剎那間，關於如何運轉法門、引導祭煉的無數細節與體悟，湧上心頭。
技能欄中，《萬寶歸源訣》的熟練度也瞬間跳到了【巔峰造極】。
「這下，不用擔心祭煉時過多浪費能量了。」
「那麼現在，開始！」
晏蒼深吸一口氣，體內劍炁散出一縷。
意念御使著這抹劍炁。
使其宛如化作無形的手臂……
一把捏住了靜靜躺在床上、那面依舊篩選著星海的【萬象鏡】。
將其攝到面前，懸浮於空中。
他雙手虛抬，置於鏡面兩側。
眼眸深處，無形的命運之力開始流轉。
「觀萬物便通曉信息的命運……」
隨著意願明確，那無形無質的命運之力開始分化、剝離。
漸漸地，一縷奇異的光華，自他掌心浮現。
那是熾金色與純白交織、纏繞而成的光芒。
金色如同熔化的太陽精金，散發著洞悉一切、明察秋毫的煌煌之威；
白色則如同最純淨的水晶之光，蘊含著映照真實、直達本質的透徹之意。
兩色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好似擁有著生命與情緒般的活躍。
它們時而化作熊熊燃燒的金白色火焰，時而又如同滾燙熔金與熾白玉液交融成的光流。
僅僅是其散發出的波動，就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光線都仿佛被「解析」了一般，呈現出細微的色散。
「這股【通曉】的力量，本質僅僅只是命運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看起來都如此神秘、如此崇高！」
晏蒼看著掌心上方的金白色光流，心中暗道。
雜念一閃而逝。
他不再遲疑，雙手虛引。
那團沸騰的金白色光流如同得到號令，猛地撲向懸浮在前的【萬象鏡】。
「嗡——！」
兩者剛一接觸，鏡身劇震。
原本漆黑的鏡面在金白色光流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仿佛平靜的深潭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
滋滋……
難以形容的、仿佛金屬被高溫熔煉、又仿佛信息被強行寫入的細微聲響響起。
此時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金白色的【通曉】之力，正如同最霸道的火焰，瘋狂地湧入、沖刷、侵蝕著鏡子的每一個結構。
鏡體本身那古樸的材質，開始泛起淡淡的金白色澤。
鏡框上那些原本流暢神秘的雲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靈動。
紋路之中，一點點金白色的光粒如同星辰被點亮。
隨著光流的緩緩流淌、蔓延。
古樸的花紋上，增添了一抹神聖而睿智的輝煌色彩。
與此同時。
晏蒼能感覺到，自己與面前這面鏡子的聯繫，正在飛速建立起來。
不再只是簡單的持有，而是多了一種如同肢體延伸般的掌控感。
鏡子那近乎停滯的篩選進程、其存放著命之星海的內部空間、甚至其材質本身的每一分變化……
開始逐漸都被他感知到了。
並且隨著祭煉的加深，這種感覺不斷變得更加清晰。
本質高崇的【通曉】之力，在能量池近乎不惜代價的持續支援下……
整面鏡子的祭煉與蛻變過程，被壓縮到了極致。
頃刻間，它便呈現出一種全新的神聖形態：
古樸的鏡框已被一層永恆、神聖的金白色澤徹底浸染。
其上的金白雲紋緩緩脈動，像是有規律地流動著。
除了鏡面深處依舊倒映、流轉著那片浩瀚的命之星海虛影。
整面鏡子從內到外，都散發著一種通曉萬象的非凡氣息。
與之前相比，堪稱雲泥之別。
至此，這面經由《萬寶歸源訣》法門、以【通曉之力】祭煉的鏡子，也便真正意義化為了本源力量體系的一部分延伸。
與他心意相通，宛若一體。
此刻，晏蒼能感受到鏡中的每一寸空間，能看到那億萬命星的浩瀚景象，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命星所對應之人的大致狀態。
如此情形，自然是已經祭練完全了。
不過，他也清楚……
剛剛賦予的這股【通曉】之力，還遠不足以達成真正無礙的通曉一切。
理論上，只要能量足夠，晏蒼可以繼續灌注、深化這份特質。
但他果斷停了下來。
無他，能量消耗太大了！
僅僅是完成整面鏡子的祭煉，並賦予了這份基礎版的【通曉】特質。
就讓能量池的總量銳減了一大半！
若是繼續深化下去，積累好幾天的能量就要消耗殆盡了。
到時，要是連維持魔網基礎運行的能量都沒有就抓瞎了。
「目前這個程度的【通曉】，暫時也完全夠用了。」
晏蒼因貧窮而理智了起來。
隨即，他凝視著這面懸浮於眼前、脫胎換骨、神聖不凡的金白色鏡子。
數秒後，關於它的鑑定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意識中：
【？？？：鏡中界儲存著十數億生靈的命運顯化物（命星），擁有「通曉」之能，可洞察關聯信息。】
試煉之地自帶的鑑定功能，連「大命運術」都能獲悉，自然不可能鑑定不出一面鏡子的根底。
之所以會顯示問號，只是因為經過通曉之力的祭煉後，本質上發生了變化。
現在，需要重新定義。
晏蒼瞬間瞭然。
「原來的萬象鏡，確實有些不太符合了……」
他托著下巴琢磨，「通曉鏡？」
「不行！太直白了點，而且完全沒有體現出它內部還裝著整個命之星海。」
不過要兼顧兩大功能，想出一個既貼切又響亮的名字，確實很有難度。
晏蒼的目光盯著鏡面上、緩緩流轉的深邃星海。
他靈感忽至：「鏡面如輪，映照命星，通曉萬象……」
「不如，就喚它【命輪鏡】好了！」
隨著這個命名的意念落下，試煉之地的鑑定信息也隨之變化：
【命輪鏡（奇物）：鏡納命海，輪轉通曉。與持有者本源相連，可洞察萬物基礎與深層信息，映照命星軌跡。】
「還行。」
晏蒼對此不甚在乎。
「小命，」他隨意地給鏡子起了個暱稱，「通過檢測我的命星，調出屬性面板。」
在這個念頭剛剛浮現的瞬間。
之前對這指令反應不過來的鏡子，此刻光華一閃。
鏡面深處，那浩瀚的命之星海，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撥動。
無數星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流轉、跳躍而過。
幾乎沒有任何延遲——
一個熟悉而簡潔的屬性界面，便清晰地浮現在光滑的鏡面之上：
【姓名：晏蒼】
【年齡：16】
【狀態：99.9%（精力充沛，代謝旺盛，青春期）】
【精：0.91】（+0.01）
【氣：3.13】（+0.83）
【神：1.98】（+0.28）
【天賦：如意身】
【技能：心靈空間（巔峰造極）、蘊劍術（巔峰造極-運行中）、萬寶歸源訣（巔峰造極）】
……
「效率果然好多了！」
對於【命輪鏡】的響應速度，晏蒼非常滿意。
這才是該有的樣子。
至於「大命運術」依舊不見蹤影……
沒事，鏡子看不到就算了，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晏蒼已經自適應地、愉快地忽略這一點了。
緊接著，他測試起下一個更為關鍵的功能：在魔網界面中，直接集成並顯示這個屬性面板。
按理說，這點應該不難。
畢竟整個命之星海，現在都裝在鏡子的內部空間裡。
【命輪鏡】本身又與他本源相連，擁有著同等的權限。
完成這個操作，只需要將【通曉】的信息發送到自己的魔網上即可。
然而，測試結果讓他有點意外。
【命輪鏡】並沒有如預想的那樣，直接在魔網上「嵌入」屬性界面。
而是整個鏡面直接切換，顯示出了完整的、可交互的命運魔網操作界面。
論壇、聊天、交易行、個人空間……等等功能一應俱全，與他用意識直接接入魔網所見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因為實體鏡面顯示，略有差異。
「嗯？」
晏蒼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在剛才測試時，他沒有將意識沉入魔網，便直接對【命輪鏡】下達了「在魔網上顯示屬性面板」的指令。
鏡子理解了這個指令，但實現的方式是直接把魔網界面給「映照」出來。
「好傢夥……這是直接變成命運魔網的實體化終端了嗎？」
「一個大平板！」
由於這面鏡子他已經完全祭煉、能做到如臂指使，一個念頭都能讓其自行飛來。
所以，這倒不會比直接用意識操縱魔網要麻煩。
反而好像變得更有趣了！
晏蒼心裡隱隱有點預感，便先是點開了自己的個人界面。
隨之在設想中、原本空白的相應位置，看到了那個簡潔的屬性面板
「果然！」
但這還沒完。
只見他直接退出魔網，將鏡面切回到了「主頁」上。
注意力，集中在鏡面深處那片緩緩旋轉的命之星海虛影上。
意念微動，晏蒼隨意地挑選了其中的一顆命星點開。
霎時間，那顆命星的虛影在鏡面中央放大。
同時，與其對應的魔網界面浮現出來。
論壇、聊天、交易行……所有功能皆在，只是用戶名稱顯示為一個陌生的名字。
這竟是登上了對方的魔網帳號！
不過作為魔網之主，做到這種操作並不算出奇，也毫無稱道之處。
事實上，晏蒼本身就能輕易做到這點。
只是他心裡又沒有冒充他人、或窺探聊天記錄的特別癖好。
就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此刻，他毫無波瀾地讓【命輪鏡】調出了這人的屬性面板：
【姓名：李衛國】
【年齡：42】
【狀態：72%（輕傷，疲憊，興奮）】
【精：1.1】
【氣：0】
【神：0.9】
【天賦：無】
【技能：無】
【所屬區域：森林】
【實時動態：前不久與三名隊友在臨時營地外圍巡邏時，獨自獵殺一頭餓極了冒險偷襲的野狼，正往回走……】
……
「實時動態？」
晏蒼好奇地將這一項展開。
鏡面中的星光微微蕩漾，竟呈現出一幅清晰的動態畫面：
【手持長矛的男人在往營地走去，肩上還扛著一具狼屍。】
「這……」晏蒼真的有些驚訝了。
【命輪鏡】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他轉頭一想，【通曉】本身就包含著觀察的權能。
能夠如此，並不出奇。
他主動催動「大命運術」，甚至還能看到更多呢。
乍一想，晏蒼就平靜了下來。
只是看看鏡面上依舊實時呈現的畫面，他心裡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對勁。
但腦子裡就是想不出來。
只能使勁想著。
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後，他才終於醒悟過來。
「我那需要消耗能量啊！」
「【命輪鏡】不需要額外能量……」
晏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一點有多麼了不起。
理論上，如果他將這股已經分化、賦予出去的【通曉】之力收回。
他自身應該也無需消耗額外能量，就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事實上，晏蒼確實可以隨時做到。
畢竟這份【通曉】已經是他本源力量的一部分了，只是目前寄託、顯化在鏡子上。
而這，也意味著一個令人細思恐極的可能性：
他只需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從自身命運本源中，不斷分化出各種特定的權能。
然後逐步將這些分化出的、代表著命運那近乎無窮的側面與特質……
重新歸於己身？
最終，成就真正的全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