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總監陳樹峰手指用力按下一串內線號碼。
電話響了半聲就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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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孫！你們天穹實驗室抓到那個樣本沒有？」
陳樹峰抓著聽筒，腦門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這是新型的變種勒索病毒，底層套了四層偽隨機加密算法，直接走物理硬體鎖死！」
聽筒那頭傳來敲鍵盤的雜亂聲響，緊接著是一個疲憊至極的聲音：
「老陳，你聽我說，別白費力氣了。
我們團隊剛才試著用沙盒跑了六組解密密鑰，全部被底層自毀邏輯給吞了。
想從外面硬拆這個結構，哪怕調動省里超算中心的所有算力，至少也得四十八小時。
你那邊還剩多少時間？」
陳樹峰抬頭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大屏幕。
大屏幕正中間掛著一個猩紅色的倒計時：01:28:43。
「一個半小時！」
陳樹峰對著話筒低吼出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這裡只剩一個半小時了！
明天上午九點，江城自貿區千億峰會準時開幕！
全省招商引資的重點企業、幾十家跨國銀行、還有歐洲那個百億母基金的離岸資質底帳，全存在這台主伺服器里！
一旦底層數據被強制格式化，明天的峰會連開幕式都辦不下去！
老孫，你必須幫我想想辦法！」
「一個半小時？你就算把神仙請來也沒用！」
聽筒那頭的語氣也急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
「這種攻擊明顯是境外頂尖黑客團伙專門針對自貿區定製的。
對方根本就沒打算給你們留活路！
聽我一句勸，趕緊向上面打報告，啟動物理斷電做冷備份吧，能保住多少算多少！」
「不行！不能斷電！」
陳樹峰急得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這個病毒帶了內存死鎖邏輯！
只要一斷電，所有的動態寄存器會瞬間自毀，底帳同樣灰飛煙滅！」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這邊真的無能為力。」
聽筒里傳來一聲嘆息，隨後變成了急促的盲音。
陳樹峰脫力般把聽筒砸在座機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旁邊另一部紅色保密電話又瘋狂響了起來。
陳樹峰咬著牙抓起電話。
「陳樹峰！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里傳來市經貿監管領導嚴厲的質問聲：
「自貿區公共服務平台的大盤數據怎麼全黑了？
外資審計組的同志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們連不上伺服器底帳，沒法做明天的最終驗資核查！
明天省里領導和幾十家境外媒體全要到場，你們技術保障組要是出了亂子，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陳樹峰死死攥著話筒，指節捏得發白，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領導……機房遭遇了境外高強度定向攻擊，核心底帳被鎖死了。」
陳樹峰聲音發顫，艱難地解釋著：
「省網安和原廠專家都在想辦法，但對方的技術手段太超前，常規解密根本來不及……」
「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也不管你找誰！」
領導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必須在明天峰會開幕前把數據給我完完整整救回來！
數據要是丟了，從你往下，整個技術保障組全都要負法律責任！」
電話被猛地掛斷。
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雜音。
陳樹峰無力地垂下手，整個人靠在冰冷的操作台邊緣，雙腿忍不住微微發軟。
機房裡的十幾個年輕工程師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所有人轉過頭看著他，臉色慘白，眼神里全是一片死寂般的絕望。
大屏幕上的猩紅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往下掉。
01:15:20。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機房所有人的心口上。
「陳總……」
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年輕工程師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他叫李明，是數據中心最年輕的安全運維主管，平時在機房裡話不多，但對各種前沿極客圈子極熟。
李明兩隻手緊緊抓著褲縫，嘴唇咬得發青，聲音有些發顫：
「省里的專家趕過來至少要一個小時，原廠技術支持也指望不上。
我們……要不要試一下走民間渠道？」
陳樹峰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民間渠道？什麼意思？」
李明咽了口唾沫，快步走上前，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到陳樹峰面前：
「是國家信息安全中心背書的『華夏天網·白帽子緊急協作平台』。
這個平台直接掛在工信部的專用應急骨幹網上。
很多退役的頂尖黑客、民間極客大神，還有頂級安全實驗室的大牛，平時都會在上面掛接單權限。」
李明指著屏幕上的紅色緊急通道，飛快地說道：
「按照規定，自貿區在遭遇重大不可抗力技術災難時，可以啟動特批急救通道。
我們把報錯代碼和脫敏沙盒環境掛上去，走最高上限的千萬級懸賞！
只要有人能在一個小時內破譯病毒、保住底帳，這筆錢直接走自貿區應急專項基金結算！」
機房裡幾個資歷老一些的架構師聽到這話，紛紛皺起了眉頭。
「小李，這能行嗎？」
一個中年架構師搖了搖頭，滿臉苦澀：
「這可是境外頂尖黑客定製的變種病毒，短時間內連天穹實驗室都束手無策。
民間那些白帽子再厲害，難道還能比國家隊和原廠專家更強？
萬一招來個渾水摸魚的，把數據弄得更亂，那可就真徹底完了！」
「那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嗎？！」
李明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倒計時，眼眶通紅：
「倒計時只剩一個小時十分鐘了！
橫豎都是死！
為什麼不把所有能用的路全試一遍？！
萬一真有隱世的大神碰巧在江城，碰巧看到了呢？！」
這幾句話砸在機房裡，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是啊，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與其坐在椅子上乾等著數據徹底格式化，不如死馬當活馬醫，孤注一擲搏一把！
陳樹峰死死盯著李明手裡的平板電腦。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終於變得發狠。
「小李說得對！」
陳樹峰一巴掌拍在李明的肩膀上，咬碎了後槽牙：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馬上開自貿區特批通道！
把脫敏沙盒環境打包掛上去，賞金直接拉到平台允許的最高上限，一千萬！」
「是！」
李明狠狠點了點頭，轉身撲回自己的工位上。
他一把拉過機械鍵盤，十指在按鍵上飛快敲擊，發出一陣密密麻麻的爆豆聲。
屏幕上迅速彈出一道深紅色的特級申請表單。
【機構名稱：江城自貿區跨國離岸數據中心】
【任務性質：國家特級網絡安全應急搶險】
【目標：破解新型定製變種勒索病毒，恢復底層區塊鏈加密底帳】
【時限要求：60分鐘內現場接入處置】
【酬勞金額：10，000，000元人民幣（專項財政保障）】
【作業坐標：江城自貿區金融港大廈地下三層主控中心】
李明深吸了一口氣，把陳樹峰的電子安全印章蓋了上去。
他的食指懸在回車鍵上，微微有些發抖。
「發！」陳樹峰在他身後低喝了一聲。
李明重重按下了回車鍵！
「嗡——」
機房主控台的屏幕猛地閃爍了一下，一道鮮紅色的數據流瞬間順著專用骨幹網沖了出去。
屏幕正中央彈出一行加粗的提示框：
【特級應急懸賞訂單已發布成功！】
【正在通過全網骨幹節點向所有高階白帽子及合作平台推送……】
做完這一切，機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李明脫力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陳樹峰站在機房最前方，雙手撐在操作台上，兩隻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接單界面。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