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通往老宅的環城公路上,一輛貼著深色防爆膜的黑色邁巴赫平穩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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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座椅上,吳峰死死盯著手機。
屏幕上,孫強發來的簡訊內容格外清晰。
「城北舊建材倉庫……明早八點公證處錄口供……」
吳峰手指敲擊著扶手,眼神陰晴不定。
作為一個自幼生長在豪門世家的繼承人,他骨子裡有著極重的多疑本性。
他沒有立刻輕信,而是迅速滑開自己的私人平板,調出吳家商業情報庫中關於周建的所有資產明細。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份檔案。
周建,早年做建材批發與土石方工程起家,名下確實在城北郊區保有一處占地三十畝的廢棄建材中轉庫。
那地方早年因為規劃變更被廢棄,周圍全是一片荒廢的拆遷林地,平時連個路燈都沒有,正是藏人扣押的絕佳隱蔽場所。
「明早八點……」
吳峰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周建那個自以為是的暴發戶,以為借著賽場奪冠的風頭就能翻天,甚至還想按部就班地走法律程序、找公證處保全證據?
商場上的正規手段,在絕對的暴力抹殺面前,不過是一紙空談!
家族董事會已經對自己下達了停權審查令,二叔和老太爺現在只顧著盤算西郊文旅的利益得失。
如果走家族常規的法務和公關渠道,不僅來不及封口,反而會直接把買兇投毒的把柄遞到家族那些競爭對手手裡。
要想徹底擺脫死局,就必須趕在明天天亮之前,用最徹底的方式,讓蛇哥手下的這兩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閉嘴!
吳峰眼中的猶豫徹底被一抹瘋狂的殺意取代。
他從內襯夾層里摸出一枚微型晶片,插進手機的卡槽內,隨後撥通了一個特殊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迅速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人聲音:
「吳少,這個號碼快兩年沒響過了。」
「黑子,少廢話。」
吳峰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森冷:
「我要你帶最精幹的弟兄,今夜辦一件死差。」
電話那頭的清道夫頭目黑子沉默了一秒,隨即冷笑一聲:
「規矩您懂。只要價錢到位,不管是活口還是死人,黑子團隊都能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次是什麼貨色?要做到什麼程度?」
「城北舊建材倉庫,裡面關著兩個昨晚失手的蠢貨,還有周建留下的幾個看守安保。」
吳峰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字字句句帶著刺骨的血腥味:
「今夜江城有特大暴雨,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帶上傢伙,把裡面所有會喘氣的人全部物理滅口,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完事之後,把整座倉庫給我徹底燒成白地!
所有骨頭、所有手機、所有隨身物品,我要它們連同整座倉庫,在明早天亮之前化成飛灰!」
「全員滅口加徹底焚毀?」
黑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里透出一絲嗜血的興奮:
「吳少好大的手筆。
倉庫里的人如果超過五個,動用專業清道裝備和軍用助燃劑,善後費用至少要這個數。」
「我給你五百萬!」
吳峰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冰冷而決絕:
「兩百萬定金會通過海外離岸帳戶打進你的老戶頭,剩下三百萬,等明早我看到倉庫化成灰燼的新聞立刻結清!
黑子,拿了錢就給我把事情辦死。
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或者留下任何哪怕芝麻大小的物證殘渣,你知道吳家的手段!」
「吳少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凌晨一點之前,城北建材倉庫會變成人間煉獄。
明早公證處的人趕到時,除了滿地焦炭,什麼都不會剩下。」
電話咔噠一聲掛斷。
……
與此同時,江城西郊一處掛著「農機修配廠」招牌的隱秘院落內。
昏暗的白熾燈下,六名身形精悍、眼神冷厲的壯漢迅速從通鋪上站起身來。
黑子一把扯掉身上的油污工作服,露出布滿刀疤的花臂。
他快步走到裡屋,用力掀開地面上的一塊厚重鋼板,露出了深埋在地下的暗格軍械箱。
箱蓋彈開,裡面整齊擺放著六支裝有消音器的微型連發手槍、數把淬毒合金匕首、專業破拆工具,以及四大桶貼著骷髏標誌的高濃度凝固汽油助燃劑。
「兄弟們,接了個大單,五百萬的肥肉。」
黑子一邊將冰冷的手槍插進戰術槍套,一邊咧開嘴獰笑:
「城北舊倉庫,裡面只有幾個看守和殘廢。
動作麻利點,槍槍爆頭,淋透助燃劑點火就撤,五分鐘內結束戰鬥!」
六名亡命徒迅速檢查裝備,熟練地上膛、穿上黑色防雨戰術風衣,將沉重的助燃劑搬上停在院內的三輛黑色越野車。
這三輛車全部拆除了車牌,車身噴塗了防紅外反光漆,在夜色中如同一具具沉默的鋼鐵棺槨。
而在此時的城北廢棄建材倉庫。
高大破敗的紅磚廠房聳立在荒草叢中,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夏夜蟲鳴與風穿過鐵皮縫隙的嗚咽聲。
倉庫內,昨晚的兩人依舊被五花大綁在承重水泥柱旁,嘴裡塞著布條,滿臉絕望。
而在外圍,原本偽裝成看守的馬場安保,已經在周建的指令下悄然撤出核心作業區,退守到三公里外的第二道監控防線。
整座巨大的空曠廠房內,唯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立在最高處。
林奇已經換下了白天那一身騎士服,重新穿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連帽衛衣與工裝褲。
他雙手插兜,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踩在離地十餘米高的重型龍門吊鋼樑邊緣。
昏暗的光線下,林奇微閉雙目,【超凡感知】以肉眼無法察覺的無形波紋,向著方圓數公里的林地與公路全面蔓延。
風聲、草木搖曳聲、遠處江堤的潮水聲,一切細微的動靜在腦海中纖毫畢現。
轟隆!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驚雷驟然在江城北部的蒼穹之頂炸響!
濃黑如墨的滾滾烏雲自天際線翻湧而來,瞬間遮蔽了最後一絲星光。
狂風呼嘯著卷過荒草地,吹得廢棄廠房頂部的鏽蝕鐵皮發出刺耳的劇烈震顫。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轉瞬間化作漫天狂暴的傾盆大雨,徹底將整座城北郊區吞沒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與轟鳴聲中。
嘩啦啦的狂暴雨幕中。
車輪緩緩停滯在泥水之中。
大燈啪的一聲熄滅。
整片樹林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唯有雨水沖刷車頂的密集悶響,在黑暗中肆意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