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閉嘴!」
老馬主冷哼了一聲,眼神中帶著幾分感慨與敬意:
「當年的『黑旋風』在華中地區那是頂級的純血胚子,要不是兩年前那場意外骨折,早就在全國錦標賽上拿大獎了。
你們仔細看看它現在的走步,左後肢落地沉穩,肌肉線條飽滿,完全看不出任何殘疾的跡象。
周建能把一匹險些被安樂死的重傷馬養回到這種程度,付出的心血和代價絕不是你們這群紈絝能想像的。」
「是啊……」旁邊另一位資深馴馬師也點了點頭,嘆道:
「能在那種毀滅性的骨折後重新站起來,這匹馬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常人難以想像的野性與韌勁。
就是不知道面對實戰中的高杆,它能不能克服心魔。」
人群中的議論褒貶不一,但御風馬場這邊完全沒有理會外界的竊竊私語。
她帶著兩名身材魁梧的心腹保鏢,寸步不離地護在黑馬身側,一路引導著黑馬進入官方檢錄區。
檢錄棚內,三名賽事組委會指派的官方獸醫立刻迎了上來。
老獸醫張醫生全程陪同在側。
聽診心率、測量體溫、檢查四肢關節反應、抽取靜脈血進行賽前違禁藥物的快速試紙篩查。
一套極其嚴苛的檢錄流程走下來,足足耗費了二十分鐘。
首席獸醫看著手中的各項數據報告,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在檢錄單上乾脆利落地蓋下了合格印章。
「心率極其平穩,肌肉活性極高,違禁成分完全為零。完全符合參賽標準。」
「謝謝。」
周念利落地收回檢錄單,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親自牽著黑馬走進組委會分配給御風馬場的專屬臨時馬房。
她親手將厚重的馬房鐵門扣死,掛上特製的密碼鎖,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名保鏢,語氣森冷如鐵:
「除了我和林先生,任何外人,包括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哪怕靠近這扇門半步,直接扔出去,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是,大小姐!」兩名保鏢沉聲應諾,如兩尊門神般牢牢守在門口。
與此同時,通道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熱烈的喧譁聲。
是吳家的專屬運馬車隊到了。
在一眾俱樂部會員和年輕騎手的簇擁下,吳峰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下車。
他一身雪白的定製騎士服,身形修長,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老牌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傲慢。
身後,一名專業馬工正牽著一匹體型高大、渾身肌肉宛如鐵鑄般的純黑溫血馬。
正是吳峰的冠軍主力戰馬——「黑曜石」。
吳峰一邊掛著得體的微笑向周圍熟識的領導與評委致意,一邊漫不經心地掃向御風馬場的方向。
然而,當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剛剛完成檢錄的那匹純血黑馬身上時,吳峰臉上的從容與傲慢瞬間僵住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匹馬……
不僅站著,甚至渾身氣血充盈,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驚人的力量感!
怎麼可能?!
吳峰的腦海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昨晚蛇哥在收了定金後就徹底失去了聯繫,派去御風馬場的兩個暗子也沒有任何回音。
他原本以為是事情辦成後蛇哥按規矩帶著人躲去外地避風頭。
退一萬步講,那可是整整一包高濃度的劇毒禁藥「紅魔」!
只要吸入微量,馬匹的神經系統就會徹底崩潰狂暴,甚至自殘致死。
可眼前的黑馬,精神狀態不僅沒有萎靡發狂,反而比兩年前受傷前還要神采奕奕!
暗算徹底失敗了!
蛇哥和那兩個暗子,絕對已經栽在了周建手裡!
吳峰的後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層冷汗,但他畢竟是在世家大族中歷練出來的核心子弟,城府極深。
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的震怒與慌亂壓了下去,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虛偽溫和的笑容。
「周叔,好久不見。」
吳峰主動邁步走向站在馬房外圍的周建,微微躬身,語氣聽起來格外親切:
「聽說前幾天貴馬場的孫教練不小心傷了手,我還一直擔心御風馬場今天趕不上比賽呢。
看周叔今天氣色這麼好,昨晚在馬場睡得可還安穩?」
周建冷眼看著走上前的吳峰,嘴裡咬著雪茄,眼中閃過一絲森寒的殺機。
但他記著林奇的交代,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冷笑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托吳少爺的福,昨晚馬廄里不知死活鑽進來幾隻噁心人的臭蟲,鬧騰了半天。
不過老子帶人連夜把這幾隻蟲子的腿全給打折了,抓得乾乾淨淨。
清理完垃圾,老子昨晚睡得比哪天都踏實!」
聽到「打折了腿」、「抓得乾乾淨淨」這幾個字,吳峰的眼角肌肉極其隱蔽地抽搐了一下。
他徹底確定,自己找的灰產暗子不僅失手,而且口供絕對已經落在了周建的手裡。
吳峰強壓著心中的煩躁,將視線從周建身上移開,落在了靠在馬房欄杆邊的林奇身上。
林奇此刻換上了一身合體利落的黑色定製騎士服,腳踩高筒真皮馬靴,身姿修長筆挺。
他手裡正拿著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馬鞍上的金屬扣環,自始至終連正眼都沒往吳峰這邊瞧上一眼。
吳峰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試探:
「這位朋友看著面生得很,以前在華中馬術圈似乎沒見過。
周叔,這位就是您重金請來的『高人』?不知是在哪家國外俱樂部深造過?」
林奇仿佛完全沒聽到吳峰的問話,隨手將擦乾淨的馬具遞給旁邊的周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種甚至懶得將他放在眼裡的絕對漠然,讓平日裡習慣了被眾人眾星捧月的吳峰,心頭莫名騰起一股無名邪火。
更讓吳峰心悸的是,從林奇那雙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他感受不到半點對吳家勢力的畏懼,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從容。
這種無形的心理壓迫,讓吳峰原本十拿九穩的心境,第一次產生了一絲難以遏制的動搖。
「檢錄差不多該結束了,我們進去吧。」
林奇淡淡地對周建說了句,轉身拉開馬房小門走了進去,將吳峰整個人徹底晾在了原地。
周圍幾個原本等著看好戲的旁觀者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御風馬場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騎手,氣場竟然如此強勢,連吳家的大少爺都敢直接無視。
吳峰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而冰冷。
他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馬房大門,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其怨毒的神色。
轉過身,吳峰大步朝著俱樂部二樓的專屬VIP休息室走去。
一進房間,吳峰反手猛地將厚重的實木房門重重摔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奢華的房間內迴蕩。
吳峰臉上的所有偽裝在這一刻徹底撕裂,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一把扯下手中的白色皮手套,重重砸在茶几上,轉頭看向亦步亦趨跟進來的心腹助理,聲音沙啞而冰冷:
「立刻去把今天場地障礙賽的裁判長張主任叫到我這裡來,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