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悅然低頭看了看已經到了他手裡的書箱,又看了看自己突然空下來的雙手。
剛才還讓她走路都十分費力的東西,到了江澈手中,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重量。
江澈問道:「有這麼多東西,怎麼沒想著讓我幫你一起搬?你這樣不累嗎?」
徐悅然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她原本確實沒想找別人幫忙。
放學前收拾東西時,她覺得自己家就在學校附近,距離又不算特別遠,書箱雖然沉,慢慢搬總能搬回去。
真正下樓以後,她才發現事情沒有想像中簡單,可東西已經全部帶出來了,她也不可能再放回教室,只能一點點往前走。
徐悅然說道:「累是有一點,不過我自己也能搬回家。」
她頓了一下,笑著補充:「只是會走得慢一點。」
江澈看向她手臂上的布袋。
「這也叫一點?」
徐悅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布袋同樣被幾本厚練習冊撐得很滿,帶子壓在手臂上,已經留下了一點痕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布袋往上提了提。
「我一開始沒覺得有這麼重,等全部裝好以後,又懶得重新分。」
江澈說道:「你可以跟我說一聲,我們兩個班又不遠。」
「我順手幫你拿一點,也比你一個人搬方便。」
徐悅然聽見這句話,笑意更加明顯。
「你今天不是也要收拾自己的東西嗎?而且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下樓。總不能專門站在六班門口等你吧?」
江澈想了想,如果徐悅然真的站在六班門口等他,以今天晚上教室里那些人的狀態,大概又會引起不少人的關注,不過這並不影響結果。
「等幾分鐘也沒什麼。」
徐悅然看著他手裡的書箱,語氣認真了一點。
「不過還是謝謝你,要不是你過來,我可能得在路上歇好幾次。」
江澈微微挑眉,「我們倆這關係,還說什麼謝謝?」
徐悅然腳步一頓,她和江澈一起往校門方向走,聽見這句話後,卻像是突然抓住了某個值得追問的地方。
「那你說我們倆到底什麼關係?」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江澈臉上,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可問完以後,她又莫名認真了幾分,似乎真的想聽聽江澈會怎麼回答。
江澈也停下腳步,他側過頭,看向徐悅然,兩人站在教學樓外的人群邊緣。
周圍還有不少學生經過,但徐悅然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他身上。
江澈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認真地看著徐悅然。
徐悅然原本還帶著笑容,可被江澈這樣看了幾秒後,她臉上的神情慢慢變得不自然。
江澈的外貌本來就十分出眾,平時說話時,他的態度溫和,目光卻不會刻意長時間停在某個人身上。
現在距離這麼近,又用如此認真的眼神看著她,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接下來要說什麼重要的話。
徐悅然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幾個可能的答案。
關係很好的朋友,住在同一棟樓的鄰居,關係最好的女生,或者……
某個更加直接,也更容易讓人緊張的回答,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時,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臉上的溫度也迅速升高,徐悅然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追問,她明明只是順著江澈的話開一句玩笑。
如果江澈真的給出一個超出預料的回答,她應該怎麼回應?
短短几秒時間,徐悅然已經想到了好幾個互相矛盾的反應。
江澈看著她臉頰逐漸變紅,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我們當然是好朋友,關係很好的那種。」
話音落下,他沒有繼續停在原地,也沒有詢問徐悅然為什麼突然臉紅,而是抱著書箱,自顧自往前走去。
徐悅然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只是好朋友,聽見答案時,她心裡先是鬆了一口氣。
至少江澈沒有突然說出一個讓她毫無準備的答案,可鬆口氣之後,她又莫名有些惱怒。
明明是江澈先說「我們倆這關係」,她追問以後,他還故意停下來,用那麼認真的眼神看著她。
結果最後只說了一句好朋友,這不是故意讓她誤會嗎?
「江澈。」
徐悅然看著他的背影,江澈沒有回頭,只是問道:「怎麼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剛才明明可以直接回答。」
江澈笑道:「我只是在想,應該怎麼形容我們關係比較好。」
徐悅然根本不信,可她又拿不出證據證明江澈是在故意逗自己。
最後,她只能輕輕哼了一聲,不過惱怒並沒有持續多久。
看著江澈替自己抱著沉重的書箱,徐悅然嘴角還是慢慢揚了起來,好朋友就好朋友吧。
至於以後會不會出現其他變化,現在似乎也沒有必要著急。
徐悅然快步跟了上去。
「你走慢點。」
江澈稍微放慢腳步,「不是你說自己能搬回家嗎?怎麼現在空著手還跟不上?」
徐悅然說道:「我還背著書包,挎著袋子呢。」
「要不把袋子也給我?」
徐悅然立刻護住手臂上的布袋。
「不用,總不能全讓你拿,這點我自己可以。」
江澈沒有強求,兩人順著人流離開教學樓,走出學校大門。
夜晚校門口依舊十分熱鬧,不少家長在外面等著接孩子,車輛緩慢向前移動。
學生背著比平時更重的書包,從人群之間尋找熟悉的身影。
江澈和徐悅然沒有在門口停留,兩人沿著回出租樓的道路慢慢往前走。
沒有了書箱的拖累,徐悅然明顯輕鬆許多。
她一邊走,一邊說起剛才經過六班時看到江澈講物理的事情。
「你今天怎麼突然跑到講台上講課了?」
江澈說道:「李老師臨時安排的。」
「他讓我梳理一下物理重點。」
徐悅然有些驚訝。
「讓你講一整節?」
「差不多。」
「你們班主任膽子挺大。」
江澈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正常老師哪敢在期末考試前最後一節自習,把整節課都交給學生?」
徐悅然笑道:「萬一你講錯了怎麼辦?」
「李老師就在下面聽,有問題他會補充。」
「那他後來補了多少?」
「兩個沒展開的地方。」
徐悅然更加意外,她在門外聽的時間不長,卻能感覺到江澈講得很清楚。
現在得知李國棟最後只補充了兩點,說明整節課確實完成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