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離開教室後，沿著走廊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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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的教學樓比白天安靜一些，大部分學生已經回到各自班級，走廊上偶爾有人拿著水杯經過，也有人抱著試卷往辦公室跑。
六班距離教師辦公室不算遠，江澈沒走多久，便來到門口。
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剛走到外面，便聽見裡面傳來李國棟和曹國華的說話聲。
兩個人似乎正在討論什麼十分高興的事情，聲音雖然沒有刻意放大，卻比平時輕鬆很多。
曹國華手裡拿著一張紙，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李國棟坐在辦公桌旁，臉上帶著明顯笑容，時不時點頭回應。
江澈很少看見李國棟在辦公室里笑得這麼開心。
平時面對六班學生時，李國棟大多數時候都維持著班主任的嚴肅。
即使心情不錯，也最多只是嘴角稍微揚一下，很少像現在這樣和同事聊得滿臉笑容，江澈站在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報告。」
李國棟和曹國華同時朝門口看過來，看見是江澈，曹國華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他將手中的紙放下，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們班的寶貝來了，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曹國華往旁邊走了幾步，回到自己的辦公位置坐下，隨手翻開一本練習冊，擺出一副準備繼續工作的樣子。
李國棟也收斂了一些笑容，不過他今天的心情顯然不錯，臉上並沒有恢復平時那種過於嚴肅的神情，他朝江澈招了招手。
「過來。」
江澈走到辦公桌旁。
「老師，您找我？」
李國棟沒有直接說正事，而是先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
「坐。」
江澈稍微有些意外，平時班主任把學生叫到辦公室，大多是交代任務，或者詢問班級情況。
像現在這樣專門讓他坐下來聊一聊，並不常見，不過他沒有推辭，將椅子往前拉了一點，在李國棟辦公桌旁坐下。
李國棟靠在椅背上，認真看了江澈幾秒，問道：「馬上期末考試了，怎麼樣，有沒有壓力？」
江澈想了想，語氣依舊平靜。
「還好，沒有什麼壓力。」
李國棟並不意外。
他笑著說道：「也是，你們這些成績真正穩定的學生，和其他人最大的差別，不是考試的時候突然比別人聰明，而是平時心裡有底。」
李國棟抬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平時的知識牢牢掌握，多做題，多思考，遇見不會的及時解決。等真正坐進考場，自然不會慌。」
「很多學生為什麼一到大考就緊張？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
「平時做題遇見不會的，看一眼答案就放過去了，考試之前翻開書，感覺這個也見過，那個也眼熟，但真讓他自己寫，又不敢保證能寫出來。」
「心裡沒底，當然有壓力。」
江澈點了點頭，李國棟說道：「你不一樣。」
「你平時上課狀態穩定，作業完成得也好，考試以後還會自己檢查問題。像你這種學生，就算題目比平時難一些，也不會一下亂掉。」
江澈謙虛說道：「還是會有不會的題。」
「有不會的題正常。」
李國棟說道：「誰敢保證整張試卷所有題都見過？」
「真正重要的是遇見陌生題時，能不能把學過的東西調出來，找到正確方向。」
說完這些，李國棟又問道：「複習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李國棟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
「你們這些好學生總喜歡說差不多。考完以後成績出來，又比別人高一大截。」
江澈笑了笑。
「知識點都重新看過了，容易出錯的地方也整理了一遍。」
「其他科呢？」
「都準備過。」
李國棟點了點頭，他對這個回答比較滿意。
江澈不像有些學生，只把時間花在自己最擅長的科目上，以他目前的成績，真正想保持全市前列，各科都不能出現明顯短板。
李國棟又問道：「那你覺得，這次還能不能衝進全市前十？」
江澈稍微思考了一下。
「應該可以。」
他的語氣沒有刻意表現得多麼自信，也沒有說得過於保守，李國棟聽完，立刻笑了。
「應該可以。」他重複了一遍。
「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和別人嘴裡說出來不一樣。」
「換成班裡其他人別說全市了，全校我還得問問他憑什麼，你既然這麼說，那就說明心裡確實有把握。」
李國棟向來不喜歡學生在考試前說過於誇張的話，可江澈平時表現太穩定了。
上次全市聯考能夠進入前十，本身已經證明他的能力，最近這段時間，他沒有因為成績好便放鬆，反而一直保持著原本的學習狀態。
正常發揮的情況下，再次進入全市前十並不是什麼不切實際的目標。
李國棟誇讚道：「不錯，保持這個狀態。」
「全市前十不是終點。你現在才高一，後面還有很長時間。真正把基礎打牢，以後往更前面沖也不是沒有機會。」
江澈點頭。
「我會努力。」
實際上，他對自己的要求並不只是再次進入全市前十。
系統的長期任務仍舊掛在那裡，這次期末考試，他必須拿到全市第一，才能順利完成任務。
全市前十隻代表進入第一梯隊，從第十名到第一名之間，仍然存在明顯差距。
尤其全市最優秀的學生大多集中在清淮二中，其中還有專門的清北班。
那些學生同樣擁有出色天賦，也有最好的師資和學習環境。
想要從他們手裡拿下全市第一，絕對不是隨便寫完試卷便能做到的事情，不過江澈並不覺得這個目標沒有希望。
過去一段時間，在各種詞條的幫助下，他的知識體系已經越來越完整，只要考試時正常發揮，避開不必要的失誤，全市第一併非遙不可及。
只是這些事情，江澈顯然不會對李國棟說。
第一，系統的存在不能暴露。
第二，在考試結果沒有出來之前，直接說自己必須拿全市第一，顯得太過張揚。
這不符合江澈的性格。
他更習慣先把事情完成，再看最後結果，而不是提前將目標掛在嘴邊，讓所有人都知道。
李國棟自然不知道他心裡真正想的是全市第一。
在李國棟看來，江澈能夠穩定進入全市前十，就已經足夠讓整個六班，甚至整個清淮一中感到驕傲。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江澈，心裡再次產生一種十分複雜的感覺，這個學生確實無可挑剔。
從學習態度來說，江澈上課認真，不會因為內容簡單便隨意走神，老師布置的作業，他也會按要求完成，不會仗著成績好便敷衍。
從為人處事來說，江澈與同學關係不錯。
有人找他問題，他大多數時候都會耐心講解，擔任課代表以後，該完成的工作也沒有漏過。
元旦晚會時，他主動承擔主持任務，將整場活動組織得十分順利。
平時班裡出現一些小問題，他不會主動爭著表現，卻能在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
從自身性格來說，江澈沉穩，不衝動，也沒有優等生常見的傲氣。
面對老師時懂得禮貌，面對同學時又不會刻意擺出距離。
甚至就連外貌和身體條件，也很難找出明顯缺點。
這種學生放在任何班裡，都是老師最省心，也最喜歡的類型。
可正因為太省心，李國棟反而沒有多少「培養學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