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芷瑜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她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出道即是巔峰,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嫌棄過嗓子?
「你幾個意思?」
喬芷瑜踩著高跟鞋逼近一步,死死盯住陸瀟。
「就算你《起風了》牛逼,你不賣,難道還能在這個破出租屋裡當場變出第二首同級別的?」
王嵐沒吱聲,目光死鎖陸瀟,試圖看穿這個外賣員到底在裝什麼杯。
陸瀟鳥都沒鳥喬芷瑜的挑釁。他轉身拉開抽屜,抽出一疊空白的紙,隨手抄起桌上的筆。
「你的嗓子底子其實不錯。」
陸瀟拉開椅子坐下,左手壓住紙張。
「氣息綿長,高音不弱。但發力點太靠前,自帶一種清冷、迷離的顆粒感。」
喬芷瑜皺起眉頭,剛想懟回去,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殼了,全特麼對上了。
陸瀟連頭都沒抬,筆尖懸在半空:「這種嗓音,去玩撕裂和吶喊純屬暴殄天物。你要的是克制。是在空靈里藏著慵懶,在呢喃中講述遺憾。懂麼?」
「你要現場寫?」王嵐看懂了他的架勢,聲音都發緊了。
她見過無數金牌製作人,寫歌就是個熬心血的活兒。
靈感這玩意兒比鬼還難抓,哪怕是業內頂尖的曲爹,十天半個月能憋出一首及格線以上的都算燒了高香。
現場量身定製?你當你是人形印表機啊!
陸瀟懶得廢話,右手握筆,直接落下。
「唰唰唰。」
筆尖接觸紙面,沒有停頓,沒有卡殼,絲滑的一批。
黑色的音符如同列隊的士兵,順著五線譜快速鋪排。
第一行、第二行。
前奏主旋律直接成型。
喬芷瑜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作為科班出身,她一眼就能視唱。
只看了兩小節,她就麻了。
旋律起伏不大,卻透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纏綿感,更離譜的是,調性簡直是照著她喉嚨的舒適區精準開模的!
陸瀟手腕翻飛,一頁寫滿,隨手一抽,接著懟第二頁。
「鋼琴打底,副歌切入弦樂鋪陳。人聲在這兒進。」
他在譜子上方飛快甩下一行歌詞。
「還沒好好的感受。」
「雪花綻放的氣候。」
喬芷瑜跟著默念出聲,頭皮瞬間炸開,一股電流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王嵐不懂簡譜,但她懂市場。就這兩句詞,絕殺。
房間裡只剩下水槽偶爾滴落的水聲,以及陸瀟筆尖摩擦紙面的唰唰聲。
不到十分鐘。
啪。
陸瀟把筆一扔,將寫滿音符和歌詞的三頁紙拍在桌上,往喬芷瑜面前一推。
「這首《紅豆》,拿去唱。」
喬芷瑜手腳僵硬地捏起手稿。
她強壓著狂飆的心率,在腦海里順著五線譜把整首歌過了一遍。
驚艷、震撼,最後直接演變成了一種近乎恐懼的敬畏。
這尼瑪是拿X光掃著她的聲帶寫出來的吧?!
每一個換氣口,每一個真假聲轉換的咬字,全踩在她的最優發聲區間。
沒有歇斯底里的狂風驟雨,卻用極致細膩的化骨綿掌把情緒拉爆了!
「神作……」
喬芷瑜捏著紙的手指抖得像風中落葉。
「你到底是誰?你有這才華為什麼會在這裡送外賣?」
「體驗生活。」
陸瀟站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擰開。
「這首,現在能談了嗎?」
王嵐深深吸了一口氣。去他媽的資本高貴,在真正的人形金曲製造機面前,全都是渣。
「陸先生。」
王嵐上前一步,徹底換上了平等的語氣。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首歌,我們要了,你開價。」
「微信里說過了。」陸瀟語氣平淡。
「版權歸我,收益五五分,宣發你們包,我不露面。就這三條,多一個字都不談。」
王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把核心版權留在創作者手裡,星空娛樂這不等於花錢花資源幫別人當免費保姆?
一旦歌爆了,陸瀟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陸先生,你得明白,沒我們星空的渠道,這首歌發不出去。」王嵐試圖做最後的拉扯。
「五五分可以,但版權必須授權給我們公司代管五年。這是商業底線。」
陸瀟直接笑出聲,把礦泉水瓶隨手扔進垃圾桶。
「王總監,你弄錯了一件事。」陸瀟目光銳利。
「不是我需要你們星空。是你們急需這首歌去救喬芷瑜的場。門在那邊,不送。」
乾脆利落的逐客令,一點情面沒留。
喬芷瑜當場破防,一把死死抱住王嵐的胳膊:「王姐!這歌我必須唱!有這首歌必定能起飛!」
上一張專輯撲街,對家正瘋狂打壓她。有了這首《紅豆》,國內第一女聲的寶座她能直接焊死!
王嵐看了眼滿眼哀求的天后,又看了看油鹽不進的陸瀟。
她縱橫娛樂圈十幾年,第一次被個毛頭小子拿捏得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好。」王嵐咬碎牙齒和血吞。
「五五分,版權歸你。明天簽合同。另外,那首《起風了》你有興趣自己發嗎?星空包圓頂配製作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