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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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追光劈開禮堂的昏暗,筆直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著聲樂系第一才子周澤驚艷亮相。
然而,出現在舞台中央的並不是周澤,而是一個套著反光條黃馬甲、胸口印著巨大「美了麼」Logo,褲腿上甚至還崩著泥點子的青年。
他單肩背著一把吉他,站在麥克風架前,隨意地敲了敲話筒。
「喂,能聽見嗎?」
清澈、乾淨,沒有絲毫雜質的聲音,瞬間順著頂級音響席捲全場。
短暫的死寂過後,禮堂徹底炸鍋了!
「臥槽?什麼情況?送外賣的走錯片場了?」
「安保幹什麼吃的!怎麼把人放上去了!」
「周澤呢?說好的大壓軸呢?搞什麼行為藝術,社會底層體驗卡?」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問號把屏幕都蓋住了。
【???美了麼現在連畢業晚會都贊助了?】
【資本真就無孔不入唄!我們是來看周哥唱歌的,誰看外賣員啊!】
【這絕對是本年度最大直播事故!這黃馬甲閃得我老眼昏花!】
後台通道,張子軒抱著胳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芳,這就叫引火燒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看你這鍋怎麼背。」
林芳咬著嘴唇,對講機都快被她攥出水來。
她現在只能賭,賭這個年輕人,不是個裝杯的混子。
舞台上,倒彩聲震天響,陸瀟內心卻毫無波瀾。
前世連幾萬人的鳥巢個唱都開過,眼前這幾千人的場子,對他來說跟村口大舞台沒啥區別。
他單手壓了壓麥克風支架,調到最舒服的高度,隨後抬起頭,掃過台下那一雙雙充斥著憤怒、疑惑和鄙夷的眼睛。
「剛才有人問我,懂不懂樂理。」
陸瀟一開口,原主那被天使吻過的嗓音透出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我只是個送外賣的。但來這兒的路上,我看見太多穿著學士服的人。有在校門口紅著眼擁抱的,有在操場摔酒瓶的,還有在宿舍樓下大喊前女友名字的。」
台下的躁動奇蹟般壓下去不少,前排幾個校領導皺起眉頭,但終究沒讓人去拉他下來。
陸瀟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吉他琴弦。
「送完這單,我還得去跑下一單。就像你們,過了今晚,也得打起精神,去趕人生的下一場苦役。」
「這首歌,沒彩排過。送給即將離開象牙塔,在晚風中各奔東西的各位。」
他直視前方,眼神清澈卻深邃。
「此去星辰大海,願你們乘風破浪。一首《起風了》,送給你們。」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指尖猛地一撥。
「錚錚錚,叮叮叮。」
清脆空靈的吉他前奏,猶如一縷帶著涼意的秋風,瞬間刮過全場。
沒有花里胡哨的炫技,全是基本功的純粹分解和弦。
但他對節奏和力度的把控,精準到變態,音符仿佛長了手,直接攥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僅僅十幾秒的前奏,剛才還在嗶嗶賴賴的禮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懂行的人,比如第一排的唱片公司大佬們,已經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眼裡直冒光。
陸瀟湊近麥克風,閉上眼,這一刻,他不再是為了五星好評狂奔的打工人,而是執掌音符的神。
極具故事感的混聲,毫無預兆地傾瀉而出。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依舊那麼暖,風吹起了從前......」
開口跪!
教科書級別的共鳴腔,加上無可挑剔的咬字,把歷盡千帆的滄桑與純粹的少年感揉捏得恰到好處。
後台的張子軒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像活見鬼一樣瞪著台上的黃馬甲,喉嚨發乾,現在送外賣的都這麼強了嗎?!
而在VIP觀眾席第二排。
一直低頭玩手機的樂壇小天后喬芷瑜,像被高壓電劈了一樣,直接彈直了後背,死盯著台上的身影。
「頭腔和胸腔共鳴無縫切換……連換氣聲都在卡點服務情緒?這詞曲……」
喬芷瑜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眼神瞬間炙熱。
台上,吉他掃弦突然加速,情緒如同滾雪球般層層加碼。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流連,
翻過歲月不同側臉,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轟!
副歌部分直接掀翻全場!
陸瀟徹底放開了前世積累的恐怖底蘊,那極具撕裂感的高音,猶如一把利劍捅破天花板。
全真聲硬頂!邊緣化發聲讓他的高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穿透力堪稱核彈級別!
現場的觀眾,集體被炸得頭皮發麻!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唱到這兒,陸瀟緩緩睜眼,看向後台。
通道里,原本鼻孔朝天的才子周澤已經靠著牆滑坐在地。
一句「將青春翻湧成她」,干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而台下的畢業生們,更是全軍覆沒。
壓抑的抽泣聲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四年的掛科、逃課、網吧通宵,還有那個再也牽不到手的初戀……
全被這首歌從記憶深處硬生生摳了出來,狠狠砸在他們臉上。
「嗚嗚嗚……老子的青春,就這麼沒了啊!」
一個一米九的壯漢抱著室友,哭得直抽抽。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變了天,滿屏只剩下驚嘆號。
【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這特麼是送外賣的?外賣送的是百靈鳥吧!這高音是人類能唱出來的?】
【要了血命了!我在出租屋吃著泡麵哭成狗,我想我大學室友了。】
【一分鐘!老奴要這個外賣小哥的全部資料!】
歌曲切入間奏。
陸瀟的手指在指板上快出殘影,一段極具殺傷力的華麗Solo傾瀉而出。
沒有樂隊,只有一把吉他,硬是讓他彈出了千軍萬馬的壓迫感。
喬芷瑜激動得站了起來,口罩下的嘴唇直哆嗦:「神級編曲……最簡單的樂器玩出最複雜的情緒,太好了,太好了!」
間奏一過,陸瀟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拉向巔峰。
「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也有了幾分的距離。
不知撫摸的是故事還是段心情。
也許期待的不過是與時間為敵。
再次看到你,微涼晨光里,笑得很甜蜜......」
所有的離別與不舍,都在歌聲中化作釋然。
「以愛之名,你還願意嗎?」
最後一個和弦重重落下,吉他的餘音在巨大的禮堂內悠悠迴蕩,最後徹底消散。
陸瀟扶著麥克風,額頭的汗水滴落在黃馬甲的反光條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全場死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在空氣中飄蕩。
後台,張子軒腿肚子一軟,一屁股跌坐在道具箱旁。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個神級現場面前,他花重金請的伴奏樂隊就是個笑話。
下一秒。
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尖叫聲,如同壓抑了千年的火山一朝噴發,差點把大禮堂的房頂直接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