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你和王浩然能相提並論啊?咱倆努力了多久才有了長樂,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長瀟瞪著他:「總之,就是不行!」
拓跋淵看著他瞪圓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唇,心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
他懶得再爭,俯身堵住了那張還在說著「不行」的嘴。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烈,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楚長瀟被他吻得呼吸紊亂,腦子裡一片空白,起初還想著掙扎,後來見對方不再提那事,以為他是答應了,便也放鬆下來,任由他親著。
可到了最後關頭,拓跋淵還是不顧他的阻攔,偏要內設。
「騙子!」楚長瀟一把推開他:「剛剛你不是說好了!」
拓跋淵被他推得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榻上,摸了摸鼻子,心虛了一瞬,卻還是嘴硬:「誰同你說好了?這事沒得商量。」
他側過身,伸手把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楚長瀟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床下我可以順著你,聽你的;到了床上,你得聽我的。」
楚長瀟氣得踹了拓跋淵一腳,拓跋淵紋絲不動,也不改口。
他對楚長瀟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更何況此事關乎他未來的「性福」,他萬萬不肯妥協。
兩人洗漱過後,誰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往日裡總是相擁而眠、軟語溫存的兩個人,今夜出乎意料地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燭火燃盡了,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將兩道沉默的影子投在牆上,誰也不肯先翻過身來。
一連幾日,兩人誰也不肯先低頭。
拓跋淵上朝時面色沉鬱,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群臣戰戰兢兢,生怕哪句話不對觸了天子的霉頭。
楚長瀟則日日往將軍府跑,早出晚歸,連知書都看得出君後是在躲著陛下。
這一日,季行之和王浩然在將軍府等到了楚長瀟。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勸勸,又不知從何開口。楚長瀟看得出他們的心思,卻不提自己為何與拓跋淵置氣,只是看了看季行之,又看了看王浩然,忽然開口:
「浩然,你說我和陛下若是有了矛盾,你會幫誰?」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季行之:「你不用看行之,我相信行之會站在我這邊。你且說說你的想法。」
王浩然傻眼了。這問題,跟問「你爹你娘離婚了你跟誰」有什麼區別?
他東張西望,假裝在看院中的花木,試圖矇混過關。
「別看了,聞天澤又不在這。」楚長瀟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聊今日天氣:「我就隨意和你聊聊。」
王浩然知道躲不過了,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憨厚:「哈哈,君後您可真會開玩笑。我可記得當初在鳴沙關,您親口跟我說——你們夫夫一體,您來就是他來。這話我可一直記在心裡呢。」
這話一出,季行之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楚長瀟也被噎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倒是會說話。他放下茶杯,戲謔道:「你如今跟聞天澤倒是學到不少精髓。」
王浩然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也不否認。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唉,要我說,這夫夫之間有什麼事,說開不就好了?何至於此?」
楚長瀟聽到這話,臉色微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季行之見狀,知道自己不宜多待,便識趣地起身:「將軍,茶涼了,我再去沏壺茶。」說完,不等楚長瀟應聲,便轉身出了門。
門合攏,屋內只剩兩人。
楚長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彆扭:「唉,就是……就是……你和聞天澤,和諧嗎?」
王浩然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端著茶杯正要喝,聽見這話愣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見楚長瀟那張微微泛紅的臉,看見他躲閃的眼神,腦子裡「叮」的一聲,忽然就明白了——此和諧非彼和諧。
「咳咳咳……」他被茶水嗆了一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瞪大眼睛看著楚長瀟:「不是,將軍,這……這……莫非,陛下他?」
他欲言又止,眼神里滿是「我懂了」的曖昧。
楚長瀟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擺手:「不是,你想到哪去了!」
「我可什麼都沒說!」王浩然趕緊撇清關係,一臉無辜:「那你說的是什麼事?」
楚長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悶聲道:「唉,就是,在此之前沒人知道這生子丹還能生第二個。我本來和拓跋淵約定好只生一個,所以便想有些……有些措施。結果我倆就因為這,吵起來了。」
王浩然愣了一瞬,隨即「噗」地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你倆還能因為床上這點事吵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拍大腿:「我還以為是你對陛下欲求不滿呢——」
話沒說完,楚長瀟一個眼刀飛過來,王浩然的笑聲戛然而止,慌忙收斂表情,正襟危坐,乾咳了兩聲:「咳……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對你有占有欲不是很正常嗎?若是我夫君對我沒興趣,我才難受呢。」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他愛你,才會那麼對你。」
楚長瀟實在聽不下去了。他今天真是犯了蠢,才會找這個戀聞腦談論這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面無表情地往外走。
王浩然在身後喊:「將軍!您去哪兒?」
「回宮。」
王浩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衝著那道背影喊:「說開了就好了!別冷戰了!」
楚長瀟頭也沒回的應:「知道了。」
楚長瀟走出將軍府,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沒有坐馬車,只讓知書遠遠跟著,自己沿著長街慢慢往宮城的方向走。
街上已沒什麼行人,偶爾有巡夜的士兵經過,認出他來,慌忙跪下行禮。他擺了擺手,腳步未停,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王浩然方才那句話——「他愛你,才會那麼對你。」
他知道王浩然說得對。
拓跋淵那個人,對旁人從不這樣計較。
他可以在朝堂上殺伐決斷,可以在戰場上冷酷無情,可唯獨對他,總是笨拙又固執。
不是不懂退讓,是有些事,他退不了。比如床上的事。
比如那句「床下聽你的,床上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