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楚長瀟抬手的瞬間,一道勁風襲來,內力激盪而出,精準地擊在崔玉珍手腕上。
簪子脫手飛出,「叮」的一聲落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
崔玉珍跌坐在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楚長瀟上前一步,垂眸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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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又何苦?」
崔玉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楚長瀟放緩了語氣:「我和太子殿下前來,並非是懷疑你。是昨夜行之與我喝酒,親口承認他喜歡你。太子殿下想著問問你的意見——若你有意,便將你許配給他;若無意,那便繼續留在太子府,一切照舊。」
崔玉珍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楚長瀟,又望向一旁的拓跋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原來……原來不是懷疑她與人有私情,而是……
季行之,竟然和太子、太子妃稟明了對她的愛慕之情?
她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一股熱意直衝眼眶。
原來,她可以不用再困在這深宅大院,做一個不受寵的才人,日復一日地等著永遠等不到的恩寵。
原來,她也可以,和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共度餘生。
崔玉珍低下頭,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她俯首叩拜,聲音輕柔而羞怯:
「既如此,臣妾……臣妾但憑太子殿下做主。」
那低垂的眉眼,那泛紅的臉頰,分明是一副待嫁女子的嬌羞模樣。
拓跋淵和楚長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成了。
兩人回到瀟湘館時,季行之已經在廊下等著了。
他今日特意換了身新衣,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可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的緊張——一會兒踮腳張望,一會兒來回踱步,手裡的扇子開了又合,合了又開。
見兩人回來,他連忙迎上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拓跋淵看著他這副模樣,故意板著臉,一言不發。
季行之的臉色漸漸白了。
「殿下……」他的聲音發顫:「崔才人她……是不是……」
拓跋淵依舊不說話。
季行之的腿都軟了,眼看就要跪下去——
「噗——」
拓跋淵沒繃住,笑出聲來。
季行之愣住了。
楚長瀟在一旁淡淡道:「她答應了。」
季行之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沒聽懂似的,眨了眨眼。
「將軍,您……您說什麼?」
楚長瀟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崔才人答應了。但憑殿下做主。」
季行之的嘴巴慢慢張大,眼睛越來越亮。
「真的?真的真的?您沒騙我?」
拓跋淵笑著踹了他一腳:「孤還能騙你不成?趕緊回去準備聘禮吧你!」
季行之被踹了一腳,卻像撿了寶似的,咧嘴笑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多謝殿下!多謝將軍!」他連聲道謝,又撓了撓頭,「那個……崔才人她……她有沒有說什麼?」
楚長瀟想了想,道:「臉紅了一路。」
季行之的眼睛更亮了。
拓跋淵攬著楚長瀟往裡走,回頭丟下一句: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去準備?等孤挑好日子,你要是拿不出像樣的聘禮,可別怪孤把崔才人許給別人!」
季行之一聽,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殿下放心!末將這就去準備!傾家蕩產也準備!」
拓跋淵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楚長瀟也微微揚起了唇角。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午膳後,楚長瀟剛在榻上靠下,眼皮正有些發沉,院外便傳來一陣粗獷的大嗓門。
「楚將軍!楚將軍在嗎!」
楚長瀟睜開眼,揉了揉眉心。
祝星辰?這人跑到自己這兒來做什麼?
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門而出。院中,祝星辰正提著兩壺酒,咧著嘴沖他笑。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張本就豪爽的臉照得愈發亮堂。
楚長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頓。
今日的祝星辰,穿得與往日大不相同——那身粗布勁裝換成了簇新的錦袍,腰間的革帶也換成了銀絲鑲邊的,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用玉冠束得整整齊齊。
這模樣,像只開屏的花孔雀。
「楚將軍!」祝星辰舉起手中的酒壺,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新得了兩壺好酒,想著同您一起共飲!上次您救我一命,我還沒單獨謝過您呢!」
楚長瀟收回目光,淡淡道:「星辰,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殿下不讓我單獨與人飲酒,有什麼事,你直說便是。」
祝星辰一聽,爽朗地笑起來:「哈哈!楚將軍,我還以為您把殿下拿捏得死死的,沒想到是殿下把您拿捏了啊!他說不讓喝您就不喝?」
楚長瀟瞥他一眼:「我二人之間,不存在誰拿捏誰的說法。你到底說不說?若無事,就請回吧。」
「說說說!我說!」祝星辰連忙擺手,湊近幾步,又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竟難得露出一絲扭捏,「那個……楚將軍,我聽聞,殿下把崔才人許配給季行之了?」
楚長瀟挑眉看他:「你消息倒靈通。怎麼,你也看上殿下的才人了?想讓殿下給你做主?」
「哎呀,瞧您說的!」祝星辰連連擺手,臉都紅了:「我才不喜歡那幾個小部落來的女子呢。我呀,就喜歡溫婉一點的,最好是臨——最好是南方的姑娘。」
他說著,又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當初陪殿下打仗,說好打贏了之後,有什麼美人作陪。如今殿下自己倒是如願以償了,我身為他的頭號副將,連個姑娘的影子都沒見著。」
楚長瀟聽出來了。
這祝星辰,是春心萌動了。
「行了,」他微微揚起唇角,「別繞彎子了。你就說你看上了哪家姑娘,我去幫你說便是。」
祝星辰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什麼高門貴女。那些世家子弟,也瞧不上我這麼一個武夫……」
「哦?」楚長瀟看著他,「祝兄莫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殿下身邊的得力幹將,戰功赫赫,誰敢瞧不上你?」
「那……那倒也是。」祝星辰撓了撓頭,聲音越來越小,「主要是那些世家貴女我也沒看上。我……」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
「我看您身邊那位春桃姑娘,就……就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