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看著趙越手機里那些照片,一張張刷過去,有盛時安賣炸雞的,賣餛飩的,賣包子的,甚至還有在雪山上的身影。
照片裡的女孩,清冷又專注,不正是樓上那位租客嗎。
她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這些城裡來的年輕人,大老遠跑到村里來找人,聽著就不是什麼省心的事。
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
小盛那姑娘,平時就安安靜靜的,看來是不想被人打擾。
「哦,你們說的那個賣小吃的姑娘啊。」
王姐語氣平淡,沒有泄露分毫。
「她這幾天確實在村里擺攤呢。不過她擺攤的地方不固定,明天在哪兒,我也說不準。」
趙越他們聽了,雖然沒得到確切地址,但至少確認了盛老闆就在村里,心頭總算鬆了口氣。
「那太好了,只要在村里就行,」趙越興奮地搓著手,「謝謝王姐,我們今晚就先住您這兒了,明天一早我們出去找。」
「行,那你們好好休息。」王姐點點頭,又給他們續了杯熱水,「床鋪我都給你們鋪好了,熱水也燒著呢,洗漱完早點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越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挨個敲響了高文濤和林夢的房門。
「起床了起床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粉絲才能堵到盛老闆。」
高文濤打著哈欠拉開門,一臉的生無可戀:「大哥,現在才六點,天都沒亮透,盛老闆就算再勤奮,也不至於這個點就出攤吧?」
「你不懂,」趙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叫戰略,咱們得趕在所有人之前,把村裡的大爺大媽都問一遍,鎖定盛老闆今天可能出現的區域。」
林夢也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小聲附和:「趙越說得對,萬一老闆今天又換地方了呢?咱們得先去村里踩踩點。」
三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生怕吵醒了房東。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清晨的薄霧和微涼的空氣。
「走,咱們先去村口那家小賣部問問,昨天李雯不是說,整個村子都快被她們翻遍了嘛,小賣部肯定是情報集散地。」
趙越一揮手,就要帶著隊伍出發。
就在這時,主屋的廚房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米粥香氣混合著雞蛋的焦香,悠悠地飄了出來。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廚房。
「王姐起這麼早?」高文濤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應該是吧,咱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林夢問。
話音剛落,廚房的門被拉開。
走出來的不是他們想像中睡眼惺忪的王姐,而是一個身形清瘦高挑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居家服,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發繩挽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臉上沒帶任何妝容,皮膚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中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張臉,那份清冷的氣質,就算化成灰,趙越他們也認得。
盛時安端著一盤剛煎好的荷包蛋,正準備往餐廳走,一抬頭,就看見院子裡戳著三個彷佛被點了穴的木頭人。
三個人,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表情從迷茫到震驚,再到狂喜,最後定格成一種近乎痴呆的呆滯。
趙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高文濤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起太早出現了幻覺。
林夢更是誇張,直接掐了一把旁邊高文濤的胳膊。
「嗷!」高文濤疼得叫了一聲,這一聲也把三個人的魂給叫了回來。
「盛,盛老闆?」趙越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盛時安平靜地看著他們,點了下頭。
「早。」
她端著盤子,從三人中間穿過,走進了餐廳,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過來一句:「王姐跟我說了,你們是來找我的。」
三人:「……」
所以,他們昨天晚上又是坐飛機又是開車,折騰了十幾個小時,跑到這個偏僻的小山村,結果要找的人,就睡在他們隔壁?
這算什麼?
這叫什麼事啊!
王姐也從廚房出來了,看到院子裡石化的三個人,樂呵呵地打招呼:「醒啦?快進來吃早飯,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三個人機械地挪動腳步,跟著王姐進了餐廳。
餐桌上,盛時安已經坐下了,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小米粥。
她面前擺著一小碟鹹菜,旁邊是那盤煎得金黃誘人的荷包蛋。
最簡單的家常早飯,被她吃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坐啊,愣著幹嘛。」盛時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坐下。
趙越三人對視一眼,拘謹地在桌子對面坐下,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老闆,你居然住這兒啊?」趙越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廢話。
「嗯。」盛時安應了一聲,夾起一個荷包蛋放進自己碗裡。
「那我們昨天……」高文濤也忍不住開口,表情複雜得像調色盤。
「我知道,」盛時安喝了口粥,語氣平淡,「王姐半夜被你們敲門吵醒,就跟我說了。」
三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他們昨天晚上像三個傻子一樣,在人家房東面前興奮地討論怎麼找人,結果正主就在樓上聽著?
太社死了!
「別想了,吃飯吧。」盛時安看他們那副樣子,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王姐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肉包子,看著桌子對面坐得筆直的三個人,樂了。
「吃啊,都看著幹什麼?小盛這丫頭不愛說話,你們別拘束,就當自己家。」
趙越手裡捏著一個包子,可那包子從頭到尾就沒往嘴邊送過,他整個人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和社死的雙重打擊里。
他們費盡心機要找的人,不僅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現在還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飯。
這算什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高文濤和林夢也是差不多的狀態,喝一口小米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點聲音驚擾了對面的大神。
盛時安倒是很自在,她慢悠悠地吃完碗裡的粥,又解決了一個荷包蛋,才抬起頭,看著對面三個石化的粉絲。
「今天我去村東頭的老年活動中心。」
她沒頭沒尾地冒出這麼一句。
趙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回答他們昨天晚上討論了一路的問題——老闆今天會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