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慢吞吞地往校門口走。
「我跟你說，我今天一定要吃到那家螺螄粉，還要加雙份炸蛋和虎皮雞爪！」
宋佳佳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名。
喬川心不在焉地聽著，眼神沒什麼焦距地在路邊掃過。
校門口確實比平時熱鬧一些，多了幾個賣小吃的新面孔。
宋佳佳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排著隊的螺螄粉店，拉著喬川就要往前沖。
可喬川的腳步，卻在路過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時，猛地頓住了。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旁支著一張簡單的摺疊桌。
桌子後面，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生正低著頭，有條不紊地給碗裡裝著什麼。
那個身影，那個側臉……
喬川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桌上擺著幾個保溫桶，還有一排透明的配料盒。
金黃的楊枝甘露，色彩鮮艷的水果茶，淡紫色的芋泥，深紅的豆沙……
每一樣，都和她這一個周來在網上刷到的圖片，一模一樣！
「喬川？你傻了？」宋佳佳衝出去幾步，發現人沒跟上，又折返回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麼呢？不就一個賣糖水的嘛，有什麼好……這糖水賣相也太好了吧！」
宋佳佳也被那高顏值的甜品吸引了。
可喬川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這裡。
她的心臟「怦怦」狂跳，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衝上了頭頂。
她顫抖著伸出手，死死抓住宋佳佳的胳膊。
「佳佳……」
她的聲音都在發飄，帶著一種夢遊般的恍惚。
「我不是在做夢吧？」
「真的是她！」
「你幹嘛？要掐死我啊！」
宋佳佳被她抓得手臂生疼，齜牙咧嘴地想把胳膊抽回來。
可喬川像是沒聽見，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角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佳佳，真的是她，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神仙老闆……賣餛飩的那個。」
宋佳佳順著喬川的視線，再次仔細打量那個攤位。
一個女生，穿著簡單的風衣，頭髮鬆鬆地挽著，氣質乾淨又疏離。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四種甜品。
金黃濃郁的楊枝甘露，芒果肉大塊得不像話。
色彩繽紛的百香果茶，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西瓜、橙子和草莓。
淡雅溫柔的紫色芋泥，旁邊還配著西米和椰漿。
還有一桶熬得紅彤彤、沙融融的紅豆沙，旁邊是白白胖胖的小圓子。
每一樣都用料紮實，顏值高得不像路邊攤，倒像是甜品店裡精心製作的招牌。
宋佳佳的喉嚨下意識地滾了滾。
「你說的是那個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每次出攤都跟打仗一樣的老闆？」
宋佳佳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恍惚。
「她怎麼會來我們這兒？」
她們學校是什麼地方？江城大學圈裡的「西伯利亞」，外賣起送費都比別家貴。
別說這種網紅攤主了，就是普通的店都懶得看她們這邊一眼。
這幾個月，喬川只能在網上看那些視頻和照片解饞。
看著京大和傳媒的學生在論壇里為了一碗糖水瘋狂，她羨慕得抓心撓肝。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除非畢業，否則是沒機會再嘗到那樣的美味了。
可現在，那個人，那個攤子，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像一個專門為她而降臨的奇蹟。
「走！快走！」
喬川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宋佳佳，幾乎是拖著她往攤位沖。
螺螄粉是什麼？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幾個散發著甜香的保溫桶。
兩人衝到攤前，喬川因為跑得太急，呼吸還有些不穩。
盛時安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兩個年輕女生，她平靜地問：「想吃點什麼？」
喬川看著這張在網上看過無數遍的臉，心臟還在狂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旁邊的宋佳佳比較鎮定，她指了指那誘人的芋泥：「老闆，這個怎麼賣？」
「椰汁芋泥西米露，二十五。」盛時安回答。
「那我要一碗這個！」
宋佳佳立刻做了決定，然後捅了捅旁邊還在發呆的喬川。
「你呢？快點啊。」
喬川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四種甜品上艱難地來回掃視，每一種都想要，每一種都捨不得。
最後，她看著盛時安，小聲地問：「老闆，你還記得嗎？幾個月前，在那個派出所旁邊，你賣過薺菜鮮肉大餛飩。」
盛時安舀芋泥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眼，認真地看了看眼前的女生。
有點眼熟，但印象不深了。
畢竟她每天見的客人太多。
「記得。」她點了點頭，「你是那時候的客人？」
「嗯！」喬川的眼睛瞬間亮了，「我就是那時候喝吃過你的餛飩！太好吃了！我一直都記得那個味道！」
她像個見到偶像的小粉絲，語無倫次地表達著自己的崇拜之情。
盛時安有些意外，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這麼早的顧客。
她笑了笑，語氣也溫和了些：「謝謝，那你今天想吃點什麼？」
「我，我都要！」喬川脫口而出。
「啊？」宋佳佳和盛時安都愣了一下。
喬川也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的意思是，我選擇困難，那個，我先要一碗芋泥的吧！跟你網上那些圖一模一樣！」
「好。」
盛時安很快就做好了兩碗椰汁芋泥西米露。
宋佳佳接過碗，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
芋泥綿密，西米Q彈，椰汁溫潤清甜，三種口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的天……」宋佳佳幸福地嘆息，「喬川，你說的沒錯，這真是神仙做的！」
喬川沒理她，她捧著那碗溫熱的甜品，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合著芋香和椰香的熱氣，感覺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芋泥入口即化，綿密香甜，那股溫柔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好像一下子就熨帖了她這幾個月來所有的焦急等待。
好吃……
喬川三兩口吃完小半碗，猛地抬起頭。
「剩下的三種，我全都要一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