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思源跟著一群老夥計,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派出所門口。
天還蒙蒙亮,可盛時安的餐車前已經圍了一圈人。
熱氣蒸騰,燈光明亮,在這清冷的凌晨顯得格外有人氣。
好些都是熟面孔,昨天嘗過鮮,今天就成了回頭客。
還有些昨天沒吃上的,今天乾脆把晨練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就為搶這一口。
「哎喲,這麼多人?」
老李驚嘆一聲。
彭思源心裡咯噔一下,生怕來晚了。
霸道的骨湯香味順著風鑽進鼻腔,比昨天聞到的還要濃郁,還要勾人。
他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徹底喚醒,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老闆,一碗鮮肉的!」
「我要皮蛋的,多加點辣子!」
點單聲此起彼伏。
年輕人喜歡嘗鮮,點皮蛋鮮肉的不少。
而他們這群老傢伙,還是更偏愛那口最純粹的鮮肉餛飩。
彭思源排在隊裡,看著盛時安不慌不忙地包著餛飩,動作利落又好看,心裡那點念想更重了。
老張湊過來,擠眉弄眼地打趣。
「老彭,你真吃啊?不怕嫂子削你?」
「就是,你這高血壓……」
彭思源脖子一梗,故作鎮定地擺擺手。
「胡說什麼,你看老闆這湯,奶白奶白的,一看就是真材實料熬出來的,沒放那些亂七八糟的科技與狠活。」
「我嘗嘗,就吃一次,怕什麼!」
嘴上硬氣,心裡其實已經開始盤算,回家之前得把嘴上的油星子擦乾淨,別讓老伴兒聞出來。
好不容易輪到他,彭思源趕緊付了錢,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肉小餛飩,沒找到位置,直接站在旁邊就開吃。
碗很厚實,分量十足。
餛飩一個個白白胖胖地浮在奶白的濃湯里,皮薄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裡面粉嫩的肉餡。
湯上飄著翠綠的蔥花、一小把金黃的蝦皮和紫菜,香氣直衝天靈蓋。
他迫不及待地先喝了口湯。
「嘶——」
一股極致的醇厚鮮美瞬間從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意瞬間傳遍全身。
就是這個味!
昨天他回家後,老伴兒蘇鳳雅也給他包了餛飩,手藝沒得說,但湯是清湯,餛飩餡也只是家常的味道。
可眼前這一碗,湯是靈魂,餛飩是精華,兩者結合,好吃得讓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肉餡鮮嫩彈滑,帶著一絲清甜,餛飩皮爽滑勁道,每吃一個都是享受。
彭思源吃得滿頭大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值,太值了!
老李端著碗湊過來,嘿嘿一笑:「怎麼樣老彭,我說得沒錯吧?」
「好吃,這是真的好吃!」
彭思源嘴裡塞著餛飩,含糊不清地讚嘆。
「那你可得藏好了,別讓嫂子知道你偷吃。」
彭思源心虛地抹了把嘴,心裡琢磨著,這事兒必須爛在肚子裡。
就在這時,孟琦和蘇悅也到了。
兩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直接傻眼了。
「我的天,這才四點半吧?」
孟琦看著餛飩攤前那條不短的隊伍,還有旁邊那些已經坐滿的小桌子,甚至不少人端著碗站著就吃,驚得合不攏嘴。
蘇悅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才第二天啊!老闆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昨天她們來的時候,還只有零星幾個人,今天這就跟趕集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恐慌。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幾天,她們怕不是凌晨四點來都吃不上了?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孟琦和蘇悅立刻站到隊尾,老老實實地排隊。
正在點單的是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也就十來歲的樣子。
她正踮著腳尖往餐車裡看,聲音細細糯糯的,帶著點不好意思。
「姐姐,我可不可以一樣要一半呀?鮮肉的和皮蛋的我都想嘗嘗。」
盛時安手上動作沒停,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聲音很淡,但帶著笑意。
「可以哦,以後都可以點雙拼。」
這話一出,後面排隊的人群里立馬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還能雙拼?哎喲太好了!」
「我就說嘛,一碗吃不下,只吃一種又惦記另一種,這下解決了!」
「老闆敞亮!」
原本還在兩種口味間搖擺不定的人,瞬間就統一了口徑,紛紛改口要雙拼。
老闆這餛飩皮薄餡大,滿滿當當一碗,再把那熬製的濃濃的骨湯喝下去,胃口小點的根本吃不下第二碗。
現在能買雙拼,兩種口味都能嘗到,簡直是解決了世紀難題。
好不容易排到孟琦和蘇悅,兩人異口同聲。
「老闆,兩碗雙拼!」
孟琦緊接著補充:「再打包兩碗,一樣一份。」
昨天晚上,孟媽媽一反常態,不到十一點就催著她去睡覺。
孟琦還納悶,她媽什麼時候管過她熬夜了?
結果今天凌晨不到四點,房門就被敲響了。
孟媽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琦琦,醒醒,該去買餛飩了。」
孟琦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大腦一片混沌,只想就此長眠。
可當孟媽媽把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從門縫裡塞進來時,她「騰」地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眼睛睜得比銅鈴還大。
一碗餛飩二十,打包兩碗也才四十,她淨賺六十跑腿費!
這哪是親媽,這分明是財神爺!
盛時安手腳麻利地將四碗餛飩煮好,兩碗打包好。
孟琦和蘇悅一人舀了一大勺紅油辣子。
鮮紅的油色瞬間在奶白的湯底上暈開,香氣愈發霸道。
兩人找了個路邊的台階就蹲了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吃。
「嘶哈……爽!」
孟琦先嘗了一口皮蛋鮮肉的,眼睛瞬間亮了。
皮蛋那獨特的鹼香和微澀,被鮮肉的甜潤和湯底的醇厚完美中和。
非但沒有一絲怪味,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又上頭的複合風味,口感層次極其豐富。
蘇悅吃的是鮮肉的,幸福得眯起了眼。
「這肉餡怎麼能這麼嫩啊,感覺在嘴裡一抿就化了,還有肉汁!老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誰知道呢,這紅油也絕了,香得要命!」
兩人蹲在路邊,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頭都顧不上抬。
天色逐漸放亮,人也越來越多,隊伍拉得更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