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干和鄭旭升跟著大部隊走到外面,一股濃郁的骨湯鮮香迎面撲來。
香味霸道地鑽進鼻腔,瞬間就把人肚子裡的饞蟲給勾了出來。
派出所門口的路燈下,那輛小小的餐車立刻被圍了起來,里里外外全是他們所里的同事。
餐車後,年輕的老闆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她低著頭,長發用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專注的側臉。
撈餛飩,倒湯,撒上蔥花和蝦皮,動作麻利又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鄭旭升的腳步一頓,他用力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碰了碰旁邊師傅的胳膊。
「哥,你瞧那老闆,是不是有點眼熟?」
劉干順著鄭旭升的視線望過去,也愣住了。
燈光下,那個年輕姑娘的側臉輪廓清晰柔和。
雖然穿著簡單的衛衣,扎著馬尾,可那張臉,分明就是前幾天在酒吧街,用一罐辣椒麵干翻逃犯的攤主老闆。
「烤豬蹄……餛飩……」
鄭旭升嘴裡小聲念叨著,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這算什麼?
這業務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
「劉隊,鄭哥,你們怎麼不買啊?真的特別好吃,你吃了就知道了。」
剛拿到一碗鮮肉餛飩的小警察端著碗,幸福地喝了一口湯,還不忘催促他們。
劉干回過神,和鄭旭升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他們倆快步上前,擠進人群。
「老闆,又見面了。」
劉乾的聲音帶著點熟稔的笑意。
盛時安抬起頭,看到是他們倆,手上動作沒停,只輕輕點了點頭。
「是你們啊,你們是這個所里工作的?」
「是啊,真巧。」
鄭旭升探頭往鍋里看了看,那奶白色的湯底翻滾著,香氣更是直衝天靈蓋。
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老闆,你這生意做得真是神出鬼沒啊,前幾天還在酒吧街烤豬蹄,今天就跑我們派出所門口賣餛飩了。」
盛時安將一碗剛出鍋的皮蛋鮮肉餛飩遞給面前的同事,才回了一句:「隨緣。」
「這緣分可真夠奇妙的。」
劉干樂了:「給我們倆也來一碗,我要鮮肉的。」
「我要皮蛋的!」
鄭旭升趕緊說。
「好,稍等。」
兩人付了錢,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在旁邊系統提供的小矮桌旁坐下。
所里暫時沒事的同事們幾乎都在這兒,幾張小桌子拼在一起,硬是吃出了團建的架勢。
劉干先喝了口湯,那股醇厚鮮美的滋味順著食道滑下去,整個人都暖透了。
他舒坦地呼出一口氣,夾起一個餛飩送進嘴裡。
肉餡鮮嫩多汁,餛飩皮滑爽勁道,好吃得讓他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絕了,真的絕了。」
劉干由衷地讚嘆。
鄭旭升那邊吃得更誇張。
皮蛋獨特的風味和鮮肉結合,口感層次豐富,他三兩口就幹掉小半碗,額頭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我就說吧劉隊,這位可是神廚!」
旁邊的小王得意洋洋地炫耀,好像這攤子是他開的。
鄭旭升灌了一大口湯,抹了把嘴,突然壓低聲音對小王說。
「我跟你們說個秘密,你們別太激動。」
「什麼秘密?」
幾個年輕警察立刻湊了過來。
鄭旭升指了指不遠處的盛時安:「這位老闆,就是前幾天咱們吃的那個烤豬蹄的老闆。」
話音落下,桌上瞬間安靜了三秒。
下一秒,炸了。
「真的假的?!」
小王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就是那天分到一小塊豬蹄的幸運兒之一,那滋味他到現在還回味無窮。
「我就說!我就說這手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小王一拍大腿。
「那豬蹄,那餛飩,這絕對是同一個大師的手筆!」
另一個沒吃上豬蹄的同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為痛苦,最後變成了生無可戀。
「你們怎麼都吃過啊?」
他放下勺子,控訴地看著鄭旭升。
「我本來只是覺得這餛飩好吃,現在我滿腦子都是我錯過的烤豬蹄!那得有多好吃啊!」
他越說越氣,捶著桌子:「我感覺我錯過了一個億!」
桌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和惋惜聲。
就在這片歡樂又痛苦的氛圍中,兩道熟悉的身影伴隨著「嗚嗚」的興奮叫聲,從路口那邊走了過來。
是喻婉和施曼凝,還有喻婉的兩隻阿拉斯加。
「老闆,我們又來啦!」
喻婉牽著狗繩,笑盈盈地打招呼。
施曼凝跟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種睡到自然醒的滿足和容光煥發。
她今天沒穿職業裝,而是一身舒適的休閒服,整個人看起來都鬆弛了不少。
「老闆,今天生意真好。」
施曼凝看著被警察們圍得水泄不通的攤位,笑著說。
盛時安看到她們,表情也柔和了些。
「你們來啦,今天吃點什麼?」
喻婉笑眯眯地開口:「我今天要嘗嘗皮蛋鮮肉的。」
「我要一份鮮肉的!」
施曼凝走到攤前,深吸了一口餛飩的香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陶醉。
「老闆,我今天請了一天假,早上把打包的生餛飩煮了,現在感覺我還能再搞定十個甲方。」
她伸出五根手指。
「老闆,再給我打包五份生餛飩,兩種口味都要。」
喻婉有些驚訝:「買這麼多?」
施曼凝嘆了口氣,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屬於打工人的愁苦。
「明天就要上班了,哪有時間三點鐘跑過來吃宵夜,我得囤點貨,不然接下來的日子沒盼頭了。」
盛時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遞過來的盒子,點了點頭。
「好,兩種口味給你對半分,湯也多給你盛點,回去煮麵也好吃。」
施曼凝這話說得,引起了在場所有警察的共鳴。
可不就是嘛!
這種神仙美味,吃一頓就想下一頓,要是哪天吃不上了,上班都沒勁兒。
「老闆,我也要打包!」
「我也要,給我來三份,給我老婆帶回去嘗嘗。」
一時間,點單的呼聲再次響起。
盛時安一邊麻利地包著餛飩,一邊記下每個人的要求,場面雖然忙碌,卻井井有條。
大家一邊吃一邊閒聊著,氣氛熱烈又融洽。
路燈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餐車,食物的香氣和談笑聲混合在一起,驅散了深夜的冷寂。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這份寧靜。
一輛警車停在派出所門口,車門被推開。
兩個警察從車上下來,架著一個年輕的女孩。
女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渾身濕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情緒非常激動,拚命地掙扎,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放開我!別管我!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