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門前,一陣驚天動地的鬼哭狼嚎打破了凌晨的寧靜。
「我沒喝多!誰說我喝多了!」
一個圓頭圓腦,身形頗有福氣的中年大哥,正被兩個年輕民警架著,卻拚命掙扎,非要往在馬路上走秀。
「你看我,我給你們走個台步!我,維多利亞的秘密!懂嗎!」
他一邊喊,一邊扭動著水桶腰。
肥碩的肚子上下晃動,姿態妖嬈,眼神迷離,儼然把自己當成了T台上的頂尖超模。
兩個小年輕警察又想笑又得繃著,臉都憋紅了,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把他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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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冷靜點,這裡是派出所!」
「放開我!你們這些凡人,不懂藝術!」
大哥掙脫一隻手,蘭花指一翹,指向天花板。
「今夜,我就是最閃亮的星!」
大廳里,齊弘軒和谷悅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
「老劉,這又是什麼情況?」
齊弘軒問一個經驗老道的老民警。
老民警打了個哈欠,一臉的生無可戀。
「還能是什麼,喝多了唄,非說自己是維密天使,攔都攔不住。」
據報警的燒烤攤老闆說,這位大哥喝多了非要在店門口的電線桿上跳鋼管舞。
舞姿奔放,嚇跑了好幾桌客人。
老闆勸不住,怕他出事,只好報警求助。
話音未落,那「維密大哥」已經開始熱身,準備獻上一段肚皮舞。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醇厚的骨湯香氣,飄進了他的鼻子裡。
正準備扭動肚皮的大哥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動作瞬間僵住。
他閉上眼,像一隻尋味的獵犬,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迷離的表情逐漸被一種純粹的渴望所取代。
「好香……」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精準地鎖定了門口附近的小攤。
下一秒,他也不走貓步了,也不跳肚皮舞了。
使出全身力氣掙脫了兩個小警察的束縛,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沖了過去。
「神仙!有神仙下凡了!」
他一路高喊著,跌跌撞撞地撲到了盛時安的攤位前,差點給盛時安跪下。
「女神!求您了!賞我一口吃的吧!」
他眼巴巴地望著鍋里翻滾的餛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追出來的幾個警察都看傻了。
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
偶爾幾個路過的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看到旁邊站著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又不敢輕易靠近。
盛時安看著眼前這位戲精附體的大哥,真有點繃不住了。
幸好她戴了口罩。
盛時安忍著笑意問道:「鮮肉的,還是皮蛋鮮肉的?」
大哥眼巴巴地望著鍋里翻滾的餛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盛時安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
「鮮肉的,還是皮蛋鮮肉的?」
維密大哥迷離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小孩子才做選擇,他當然是全都要。
他伸出兩根肉乎乎的手指,大著舌頭喊:「我……我全都要!」
那維密大哥生怕盛時安不賣給他,竟一把薅下自己手指上那枚沉甸甸的大金戒指,「啪」一聲拍在了餐車的檯面上。
「女神!求你了!賞我一碗吧!」
跟出來的民警一臉無奈,走過來對盛時安低聲說。
「老闆,給他煮一碗吧,錢我們先墊著,已經聯繫上他家裡人了。」
盛時安看了看那枚金戒指,又看了看大哥那張寫滿渴望的臉,點了點頭。
「好,那你們先把這戒指收起來吧,別等會找不到了。」
她轉身,開始煮餛飩。
只見她手速極快,抄起一張薄如蟬翼的餛飩皮,用竹片抹上鮮肉餡,五指一攏一捏。
一個圓滾滾、形似元寶的小餛飩便成了型,被利落地丟進旁邊的麵粉盤裡。
不過眨眼功夫,兩份餛飩的量就包好了。
「維密大哥」的視線就沒離開過盛時安的手,看著那一個個小元寶,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嘴裡念念有詞。
盛時安將餛飩下入翻滾的骨湯中,白白胖胖的餛飩在奶白色的湯里浮沉,很快就煮得透亮。
她撈起餛飩,盛入碗中,澆上滾燙的原湯,再依次撒上紫菜、蝦皮、蔥花,最後淋上一點香油。
兩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鮮肉小餛飩便出鍋了。
「好了。」
話音剛落,「維密大哥」就跟餓虎撲食似的沖了過來,一把端起其中一碗,也顧不上燙,對著碗邊就吸溜了一大口湯。
「哈——」
一聲滿足到靈魂深處的喟嘆。
濃醇滾燙的湯汁滑過喉嚨,衝散了酒精帶來的混沌,暖意瞬間席捲全身。
大哥迷離的眼神都清明了幾分,他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個餛飩,吹都來不及吹,直接塞進嘴裡。
「嗷!燙!」
他被燙得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腮幫子鼓動著,快速咀嚼。
皮薄餡大,鮮嫩的肉餡在口腔里爆開,純粹的肉香和骨湯的鮮美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呼嚕呼嚕的聲音。
一碗餛飩很快見底,他端起碗,將最後一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然後意猶未盡地伸向第二碗。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碗沿時,一道靚麗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維密大哥」的後背上。
「錢宏志!你長本事了啊!大半夜跑到派出所門口丟人現眼!」
來人是一位穿著時尚、妝容精緻的女士,她踩著高跟鞋,叉著腰,柳眉倒豎,氣場全開。
錢宏志被這一巴掌拍得一哆嗦,剛清醒幾分的腦子瞬間徹底醒了。
他回過頭,看到自家老婆那張布滿寒霜的臉,立刻從「維密天使」縮成了一隻鵪鶉。
「老……老婆,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在大馬路上安家了?」
女人恨鐵不成鋼地又瞪了他一眼,然後立刻換上一副歉意的笑臉,轉向旁邊的民警。
「警察同志,我是他老婆蔣依,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太影響你們工作了。」
警察擺擺手,見怪不怪地說:「沒事,人沒事就好,以後少喝點。」
他交代了兩句,例行公事地問道:「您是怎麼過來的?」
蔣依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頭髮,指了指馬路對面的方向,理所當然地回答。
「哦,我剛跟朋友在那邊酒吧喝酒呢,接到你們電話就打車過來了。」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幾個民警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目光里讀出了一樣的信息。
好嘛,真是兩口子。
錢宏志捧著那碗還冒著尖兒熱氣的餛飩,像捧著免死金牌,小心翼翼地湊到老婆面前。
剛才那股「維密超模」附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此刻他縮著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老婆,你也餓了吧?剛從酒吧過來,吃點熱乎的,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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