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安的攤位前，隊伍非但沒變短，反而因為之前那群人的賣力宣傳，又長了幾分。
燈紅酒綠的街道上，這小小的三輪車彷佛成了人群焦點，將四面八方的食客都吸引了過來。
「老闆，還有嗎？我排半天了！」
「給我來一份！我站得腿都麻了！」
盛時安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每一份豬蹄從出爐到裝盒，用時不超過三十秒。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剩下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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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波豬蹄放上烤架之後，她終於抬起頭，對著後面依然眼巴巴等著的人群說。
「不好意思，今天的快賣完了，後面的可以不用排了。」
人群中發出一片哀嚎。
「啊？這就沒了？」
「我剛來啊老闆！明天還來嗎？」
「求求了多備點貨吧，這味道也太折磨人了！」
盛時安沒多做解釋，只是沖眾人歉意地點了點頭。
賣完最後一波，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東西。
擦拭烤網，清理台面，將所有工具歸位。
不遠處的煎餅果子攤前，鄭旭升剛送走一個被他那煎餅果子搞得哭笑不得的客人。
他擦了擦汗，下意識地朝盛時安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她推著收拾乾淨的三輪車，毫不留戀地離開。
鄭旭升心裡咯噔一下。
晚了，人收攤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空出來的攤位，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股霸道的肉香味，一遍遍地勾著他的饞蟲。
【小鄭，收工了】
手機無聲地閃出一條消息，鄭旭升低頭看了一眼，也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溜達到他攤前，正是他的師傅劉干。
劉干鼻子動了動，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鄭旭升攤子上那盆被霍霍得不成樣子的麵糊，又往旁邊空地嗅了嗅。
他裝成個來買飯的顧客：「給我來個煎餅果子。」
鄭旭升有點無奈道：「不好意思，今天不做了，收攤了。」
「行吧。」
劉干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鄭旭升收拾好攤位，騎著出了酒吧街好一段，看到了等路邊的劉干。
劉干靠在路燈杆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往鄭旭升身後瞟。
「怎麼，聞著味兒就走不動道了？」
他斜了徒弟一眼，「讓你小子來賣煎餅，是讓你融入環境，不是讓你來聞味兒的，瞧你那點兒出息。」
他雖然離得不近，但也在旁邊關注著鄭旭升，自然也看到了鄭旭升頻頻掃向旁邊攤位的眼神。
鄭旭升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師傅，那味兒太沖了。」
剛才他蹲在那，感覺自己嘴裡那點唾沫，已經造反了不下十次。
「沖就對了。」
劉干把煙拿下來，在手裡轉了轉。
「人多的地方才藏得住魚。那逃犯是個老饕，就好這口重油重鹽的，這幾天你多盯著點人流量大的攤子，尤其是那個烤豬蹄的。」
「師傅，你也聞到了？」
「廢話，整條街就那個攤子最香，我鼻子又沒壞。」
劉干說著，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又板起臉。
「不過說真的，你那手藝也太糙了，回去加練，太容易暴露了。」
鄭旭升一聽，整個人都灰敗了：「不是吧師傅！」
再讓他攤一天煎餅，他感覺自己比逃犯都先暴露。
劉干看著他那副遭難的樣，又忍不住想笑：「行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練，記住我們的任務。」
「是，師傅。」
鄭旭升嚴肅地點頭，但腦子裡卻怎麼也揮不去那股焦香麻辣的豬蹄味。
……
另一邊，周子睿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跑車，一路風馳電掣地回了家。
車剛停穩，他就衝進了別墅。
「爺爺！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客廳里，周行知正端著一杯普洱，裝模作樣地看財經新聞，眼角餘光卻一直往門口瞟。
聽到孫子的聲音，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周子睿把幾個打包盒「啪」地一下放在茶几上，跟獻寶似的，「您猜我今晚碰上誰了？」
周行知眼皮都沒抬，目光卻被那幾個印著油漬的紙盒牢牢吸住了。
「誰？宋家那小子，還是許家那小子？」
「都不是！」
周子睿拉開茶几對面的椅子坐下，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周行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正眼看他了。
「盛小姐？」
「對！就是她！」
周子睿一拍大腿：「您絕對想不到她在哪兒！宋景元那小子拉我去的烤豬蹄攤，說是什麼人間絕味，老闆就是她！」
周行知眉毛一挑，這下是真來了興趣。
「哦？怪不得盛丫頭天天鹵豬蹄，她還在外面擺攤？」
「可不是嘛！」
周子睿打開了其中一個紙盒，一股比中午的鹵香味更加霸道、更加富有侵略性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直接把客廳里淡雅的茶香衝散。
「我跟您說，我中午吃完還覺得天底下沒比這更好吃的了，結果吃了晚上這個烤的，爺爺，我錯了，我見識短淺了！」
周行知看著盒子裡那油光紅亮、撒滿了芝麻和辣椒粉的豬蹄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中午的鹵豬蹄，是溫潤醇厚的香。
晚上這個烤豬蹄，就是烈火烹油的霸道香氣。
「張阿姨！」
周子睿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在廚房收拾的張阿姨聞聲趕來：「什麼事？」
「拿碗筷來。」周行知指了指茶几。
張阿姨早就聞到味了，走近一看，眼睛都直了。
這賣相，這香味，比中午聞到的那個還要勾人。
她連忙轉身去拿碗筷。
爺孫倆一人分了一份，也顧不上說話了，埋頭就是一頓猛吃。
豬皮烤得焦香酥脆，輕輕一咬就「咔嚓」作響，內里的膠質卻依然軟糯粘唇，入口即化。
滷汁的咸香完全滲透進了肉的每一絲纖維，又在炭火的加持下升華，裹上噴香的調料，每一口都是極致的享受。
周子睿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說：「爺爺，我感覺我的人生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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