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尖又刺耳。
「就秦淮如那個廢物?她能幹什麼?」
「上次讓她去給方元那王八蛋打掃衛生,要十五塊錢,這種小事都辦不成!這次能行?」
「簡直就是個廢物!喪門星!」
「要不是這喪門星嫁到我們家來,我們也不會讓人這麼欺負!」
賈張氏這是把剛才在方元、許大茂那邊受的氣,還有被賈東旭罵老不死的氣,全往秦淮如身上撒。
嘴裡一句比一句難聽,半點臉面都不給。
秦淮如攥著拳頭,牙都快咬碎了。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算什麼事啊?
要不是當初賈家自作聰明,想霸占方元舅舅方愛民的遺產,方元能這麼對賈家?
現在倒好,賈張氏動不動就拿她撒氣,罵她是喪門星。
隔三差五還去廠里造謠,說她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要不是為了三個孩子,秦淮如早就對這個家絕望了。
哪怕回農村種地,她都願意!
就在秦淮如心裡堵得慌的時候,賈東旭突然笑了。
他開口說了句話,讓秦淮如又難受,又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許大茂能讓婁小娥去方元家過夜,我賈東旭憑什麼不行?」
「秦淮如,你今晚就去!反正那個畜生是天閹,許大茂放心,我也放心!」
「總不能什麼便宜,都讓三大爺家占完了。」
聽聽這話。
把自己媳婦往別人床上推,還說得出這種話。
正常人家,早就該罵這個兒子不是人了。
可賈張氏呢?
她非但沒有罵,反而……
賈張氏非但沒生氣,反而滿臉欣慰地看著兒子。
她像是對兒子的腦子充滿自豪,嘴上跟著夸:
「東旭,咱家還得是你最靈光!真不愧是我賈張氏的兒子!」
「對,便宜不能讓三大爺家占光了。」
「於莉能幹的事,淮如照樣行。於莉幹不了的,淮如更沒問題。」
「到時候方元哪還記得我今兒瞎摻和他跟婁小娥的事?」
「往後啊,方元家吃啥,咱家就吃啥。再不用啃傻柱那傻了吧唧的兔崽子帶回來的破土豆爛白菜了!」
想著想著,賈張氏眼裡仿佛已經看見秦淮如去方元家睡一晚,從此賈家過上好日子的畫面。
要知道,方元那死鬼舅舅方愛民,可是留下了整整一千塊的遺產!
方元每月還有五十多塊的工資。
要是能把這小子算計死,還用指望傻柱那點剩菜?
還至於他哪天空手回來,全家就得餓肚子?
想到這裡,賈張氏臉上堆滿陰險的笑意,轉頭對秦淮如說:
「淮如,聽見了吧?今晚就去方元家過夜!反正他就是個天閹,廢物一個,啥也幹不了。」
秦淮如聽了婆婆和老公的話,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這一回,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心裡頭居然沒有半點抗拒。
反倒有那麼點興奮,有那麼點雀躍。
想著「去就去吧」
。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秦淮如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當她發現怎麼都甩不掉這想法時,乾脆就坦然接受了。
她就是想去方元家!
憑什麼方元對婁小娥那麼好?憑什麼他對於莉那麼上心?
自己不過是攤上了賈家這爛攤子罷了。論長相,論身段,論那股子女人味,哪裡比婁小娥和於莉差?
憑什麼方元對她那麼冷淡?
想到今晚能去方元家,而且是老公親口同意的,秦淮如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賈東旭卻瞅見了這笑,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衝著秦淮如就吼開了:
「行啊,秦淮如!想什麼呢?都笑出來了?」
「怎麼著?聽見能去方元那睡覺,就這麼高興?」
「我……我沒有……」
秦淮如腦子一嗡,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露餡了。
她趕緊磕磕巴巴地往回找補:「不是……我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
賈東旭眼睛一瞪,「我親眼看你笑了!你笑什麼?」
「不要臉的東西!」
「賤貨!」
賈東旭一句接一句地罵,嘴裡沒一句好話。
秦淮如心裡一陣發苦,索性不吭聲了。
她不說話,賈東旭反倒更來氣,胸口那股火直往上竄。
他四下掃了一圈,屋裡沒什麼趁手的傢伙,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就朝秦淮如甩過去。
被子砸在秦淮如身上,賈東旭還不過癮,又吼了一句:「你個臭婊子,還說沒想?那你倒是反駁啊!」
秦淮如愣了。
反駁?
她要是反駁有用,這些年日子能過成這樣?
她要是能說通這母子倆,棒梗能把自己作進醫院?賈家能跟方元結下樑子?
她蹲下身,默默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疊好。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
她壓著聲音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賈東旭看她哭了,這才覺得痛快,冷哼一聲:「哼,賤貨!就算你想也沒用!」
「方元那個天閹,他沒那本事!」
賈東旭氣順了,賈張氏卻不樂意了。
她皺著眉,衝著秦淮如嚷嚷:「嚎什麼嚎?一大早哭喪呢!」
「咱賈家就因為你這種喪門星,才倒了八輩子血霉!」
秦淮如剛想張嘴解釋。
賈東旭立馬補了一刀:「閉嘴!你還有臉吭聲?」
「我媽說你兩句怎麼了?你還不服氣?」
「告訴你,這是你欠我們賈家的!今晚去方元那兒,好好把人伺候舒坦了!」
秦淮如張了張嘴,眼淚早流幹了。
她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希望方元晚上能收下她。
……
另一邊,於莉敲開了方元家的門。
方元鍋里的炒火腿已經盛出來,擺在桌上。
油光鋥亮,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於莉一看這架勢,心裡悄悄嘆了口氣。
「還是晚了。」
方元一看於莉那臉色,就明白她打的什麼算盤。
他也不戳穿,乾脆裝傻。
笑著招呼一聲:「來得正好,飯剛出鍋。先吃點東西再忙活。」
於莉心裡暗自高興,也沒多推辭。
方元一讓,她就走到桌前坐下。
「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方元自己先拿起一個饅頭,夾了幾片炒火腿,大口嚼起來。
於莉看他吃得香,肚子裡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
她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火腿的香味瞬間在嘴巴里炸開,簡直要把舌頭都吞下去。
「方元,你可真行啊!這才幾天沒見,手藝又長進這麼多?」
「哪有,我一直就這水平。」
方元這話說得雲淡風輕。
於莉聽了,忍不住拿自己男人閆解放在心裡比了比。
簡直沒法比。
閆解放但凡干點啥,都得嚷得滿院子都知道,跟誰都得炫耀一番。
哪像方元,手藝這麼好,還這麼低調。
不過於莉不知道,方元這會兒心裡也在嘀咕。
「那是自然,這可是正宗的宣威火腿,能不好吃嗎?」
這一頓飯,方元做得量不少。
兩個人吃到後面,還剩了大半。
於莉一副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
方元看出來了,很乾脆地說道:「這些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壞了可惜。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於莉一聽,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這個方元,怎麼老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呢?
是故意的?
可她再看方元那副根本沒往心裡去的樣子,心裡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臉不知不覺就紅了。
方元是天閹啊,怎麼可能對她有想法?怎麼可能這麼上心?
方元哪知道於莉腦子裡轉了這麼多彎。
吃完飯,他給自己泡了杯茶,靠在爐子邊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躺著。
於莉把剩下的炒火腿裝好後,手腳麻利地端著碗盤進了廚房。
她今天本來就是聽了三大爺閆埠貴和自己男人的話,來幫方元收拾屋子的。
於莉剛一轉身,方元的目光就穩穩落在她身上,打量著那道修長的背影。
她比婁曉娥高挑些,腰身更細,曲線勻稱,不像婁曉娥那麼飽滿,但比例看著很舒服。
反正自己現在還是天閹狀態,欣賞歸欣賞,純粹當看一件好看的物件。
男人嘛,誰不喜歡養眼的東西?
他瞅著瞅著,忽然想起兩句詩,嘴裡就溜了出來:「鞦韆細腰女,搖曳著風斜。」
於莉聽見動靜,好奇地回頭。
這一扭頭,正撞上方元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那視線掃過的地方……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於莉的臉唰一下就紅了,開口問:「方元,你念叨啥呢?」
方元看她那表情,笑了笑:「沒事,念詩呢。《詩經》裡頭有句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前一句於莉沒聽明白,可這一句她熟得很。
臉蛋紅得更厲害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她小聲啐了一句:「討厭!」
說完趕緊扭過頭去,不敢再跟方元對視。
可心裡頭,卻偷偷翻起了小浪花。
方元這是開竅了?難不成他對自己有意思?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又趕緊壓了下去。
於莉暗暗搖頭。
自己想多了吧。
方元可是天閹,怎麼可能對女人有想法?
唉。
她回過神來,從盆里撈出洗好的碗,準備把髒水倒掉。
結果水堵在出水口,根本下不去,直接漫了一地。
「方元,你家下水口怎麼堵了?」
方元一聽,放下茶杯走過去蹲下看了看。
瞅了一眼,心裡就有了底。
八成是裡頭堵了雜物,掏一掏就行。
他這陣子可是學了兩門挖洞的本事,派上用場了。
當下蹲穩身子,一陽指和發丘指同時發力。
於莉盯著方元的動作,心裡直犯嘀咕。
這傢伙到底要幹嘛?
結果下一秒,於莉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