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快。
買了房之後,周承和劉小莉的日子安穩下來。
白天黏在一起形影不離,晚上還黏在一起複習,周末賈張氏帶著小當槐花過來,院子裡熱熱鬧鬧。
石榴樹結了果子,又落了一地。葉子從綠變黃,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轉眼到了十月。
這天傍晚,周承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條魚。
劉小莉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進來,笑了笑。
「今天吃魚?」
周承點點頭。
「嗯,奶奶讓買的,說給你補補。」
劉小莉接過魚,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有人在胡同里跑,一邊跑一邊喊。
「廣播!廣播!恢復高考了!」
劉小莉愣住了。
手裡拎著的魚差點掉地上。
周承站在那兒,沒動。
但眼睛亮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院門外敲門。
「棒梗!棒梗在家嗎?廣播裡說的,恢復高考了!你們不是要考嗎?」
是傻柱的聲音。
周承走過去,打開門。
傻柱站在門口,氣喘吁吁的,臉上帶著興奮。
「聽見沒有?恢復高考了!廣播裡剛播的,今年就考!你們趕緊準備!」
周承點點頭。
「聽見了。」
傻柱往院子裡看了一眼,看見劉小莉站在那兒發呆,笑了。
「行啦,你們兩口子慢慢高興,我去告訴別人。」
他轉身跑了。
周承關上門,回頭看著劉小莉。
劉小莉還站在那兒,手裡拎著那條魚,一動不動。
眼眶紅了。
周承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聽見了?」
劉小莉點點頭。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周承看著她。
「可以考了。」
就三個字。
劉小莉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她鬆開手,魚掉在地上,蹦了兩下。
然後她撲進周承懷裡,抱住他。
又哭又笑。
「可以考了……我可以考了……」
周承被她抱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
劉小莉把頭埋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
哭完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
但她笑著。
「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周承看著她。
「現在有了。」
劉小莉點點頭。
使勁點頭。
周承低頭,把地上的魚撿起來。
「進屋吧。邊吃邊說。」
晚上,兩人坐在煤油燈下。
桌上攤著書,筆記本,複習資料。
劉小莉看著那堆東西,忽然有點緊張。
「只剩兩個月了,來得及嗎?」
周承看著她。
「來得及。」
劉小莉不太信。
「你怎麼知道?」
周承說。
「你底子好。這大半年複習的,夠用了。」
劉小莉想了想,點點頭。
「那……考哪個學校?」
周承看著她。
「你想考哪個?」
劉小莉沉默了幾秒。
「北京舞蹈學院。」
周承點點頭。
「那就考這個。」
劉小莉看著他。
「你呢?」
周承說。
「中央美院。」
劉小莉愣了一下。
「你也考?」
周承點點頭。
「嗯。能考上。這次做不了落榜美術生」
劉小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我們一起努力。」
周承點點頭。
「一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低頭,繼續看書。
煤油燈的光一晃一晃,照在兩個人身上。
窗外,夜風吹過,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
屋裡,只有翻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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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看書,晚上看到半夜。周承從廢品站淘來更多的複習資料,兩人輪著看,看完了交換。
賈張氏心疼得不行,天天燉湯送過來。
「別太累了,身體要緊。」
劉小莉喝著湯,點點頭。
但喝完繼續看書。
周承也一樣。
系統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高強度複習狀態,學習效率加成生效。當前效率+20%。】
周承看了一眼,沒理。
繼續看書。
他發現,自己看書的速讀確實快了,記東西也比以前牢。
有時候給劉小莉講題,講著講著,她自己就懂了。
「你最近學得挺快。」周承說。
劉小莉點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腦子比以前清楚。」
周承沒說話。
但心裡知道,是系統加成。
不過她也有她的加成。
跳舞的,身體協調性好,記動作快,記公式也快。
兩人就這麼互相加成著,一天一天往前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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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報名。
十二月,考試。
考試那天,天很冷。
周承和劉小莉一早起來,穿得厚厚的,一起去考場。
考場在一所中學,門口擠滿了人。有年輕的,有年紀大的,有穿工作服的,有穿舊軍裝的,一個個手裡拿著准考證,緊張地等著。
劉小莉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人。
忽然有點恍惚。
一年前,她還在東北的雪地里刨凍土。
現在,她要考大學了。
周承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廣播響了。
「考生開始入場——」
劉小莉轉過頭,看著周承。
周承也看著她。
「好好考。」
劉小莉點點頭。
「你也是。」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考場。
兩天考試,考完出來,天已經黑了。
劉小莉站在考場門口,等周承。
他出來的時候,她迎上去。
「怎麼樣?」
周承想了想。
「還行。」
劉小莉笑了。
「我也是。」
兩人並肩往回走。
路上誰也沒提考試的事。
但走著走著,劉小莉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承低頭看了看。
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一點。
月亮掛在頭頂,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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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績的日子,比考試還難熬。
劉小莉表面上鎮定,但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
周承知道。
但他沒說破。
只是一如既往,早上給她煮雞蛋,晚上陪她看書,周末帶她去公園走走。
賈張氏也天天來,變著法子做好吃的。
「別想那麼多,考不上就考不上,咱家又不是養不起。」
劉小莉聽了,眼眶紅紅的。
但她知道,老太太是心疼她。
一月下旬,成績出來了。
那天周承在外面辦事,劉小莉一個人在家。
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郵遞員,手裡拿著一個大信封。
「劉小莉?你的信。」
劉小莉接過來,手有點抖。
信封上印著幾個字:北京舞蹈學院。
她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拆開信封。
抽出裡面的紙。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周承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院門開著。
他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跑過去。
進了院子,就看見劉小莉站在那兒,手裡攥著一張紙,滿臉是淚。
周承走過去。
「怎麼了?」
劉小莉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她撲過來,一把抱住他。
「考上了!我考上了!」
周承被她抱著,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考上了?」
劉小莉使勁點頭。
「嗯!北京舞蹈學院!」
周承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錄取通知書。
紅彤彤的,蓋著學校的章。
他把通知書還給她。
「好。」
劉小莉看著他,又哭又笑。
「你呢?你的呢?」
周承從懷裡掏出另一封信。
「剛送到街道,我順路取的。」
劉小莉接過來一看。
中央美術學院。
她也笑了。
「你也考上了!」
周承點點頭。
兩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對方,笑著。
笑著笑著,劉小莉又哭了。
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
周承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哭什麼?」
劉小莉抓住他的手,沒讓他抽回去。
「高興。」
周承看著她。
「高興還哭?」
劉小莉點點頭。
「嗯。高興才哭。」
周承沒說話。
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劉小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穩。
和兩年前冰河救她的時候一樣。
和無數個夜晚她靠在他肩上的時候一樣。
她忽然想,有這顆心跳在耳邊,這輩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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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四合院,賈張氏第一個衝過來。
一進門就喊。
「小莉!小莉!考上了?」
劉小莉點點頭,把通知書遞給她看。
賈張氏接過那張紙,看了半天。
她不認識幾個字,但那個紅章她認識。
「這是……考上了?」
劉小莉點頭。
「嗯,北京舞蹈學院。」
賈張氏愣了兩秒。
然後她一把抱住劉小莉。
「好!好!我孫媳婦是大學生了!」
抱著抱著,她忽然鬆開手,轉身就走。
劉小莉愣住了。
「奶奶,您去哪兒?」
賈張氏頭也不回。
「回家殺雞!給你燉湯!」
晚上,四合院裡擺了一桌。
賈張氏燉的老母雞湯,傻柱做的紅燒肉,秦淮茹包的餃子,小當槐花買了鞭炮,在院子裡噼里啪啦放了一通。
許大茂站在自家門口,酸溜溜地看著。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考上個學嗎?」
沒人理他。
傻柱端著酒杯走過來。
「棒梗,小莉,恭喜你們。以後一個是畫家,一個是舞蹈家,咱們院也出人才了。」
周承接過來,喝了一口。
劉小莉在旁邊笑。
賈張氏拉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小莉,以後就是大學生了。奶奶真高興。」
劉小莉看著她,點點頭。
「奶奶,謝謝您。」
賈張氏擺擺手。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秦淮茹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但笑著。
小當槐花圍著劉小莉轉。
「嫂子,你以後是大學生了,還教我們跳舞嗎?」
劉小莉點點頭。
「教。」
兩個丫頭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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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周承和劉小莉往回走。
月亮很亮,照在胡同里。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走到院門口,劉小莉忽然停下。
周承也停下。
劉小莉看著他,忽然說。
「這大半年,謝謝你。」
周承沒說話。
劉小莉繼續說。
「沒有你,我考不上。」
周承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自己考的。」
劉小莉愣了一下。
周承說。
「我只是在旁邊。」
劉小莉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但她笑了。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快。
快得像沒發生過。
然後她轉身就跑,跑進院子裡,「砰」一聲關上門。
周承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他摸了摸嘴唇。
然後他低下頭,笑了。
站在月光下,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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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檢測到指定目標完成人生重大節點:考上北京舞蹈學院。】
【判定:命運改變!目標人生軌跡躍升。目標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99→100/100(痴戀→靈魂羈絆)】
【恭喜宿主!本世界指定養成目標劉小莉好感度達成100,靈魂羈絆已建立。】
【終極獎勵發放:全家健康buff、家庭氣運共享、安穩一生永久加成。】
【提示:宿主已完成本世界主線任務,可隨時開啟新世界位面。是否查看新世界選項?】
周承站在月光下,看著系統提示。
100了。
靈魂羈絆。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屋裡亮著燈,她的影子在窗戶上晃了一下。
他把系統面板關掉。
新世界?
以後再說。
現在,他想好好待在這兒。
待在她旁邊。
他推門進去。
屋裡,劉小莉正坐在床沿上,把那封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
看見他進來,她抬起頭。
「你怎麼才進來?」
周承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站了一會兒。」
劉小莉看著他。
「想什麼呢?」
周承想了想。
「想你。」
劉小莉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你……你今天怎麼了?」
周承沒說話。
只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劉小莉靠在他肩上,沒動。
兩人就那麼坐著,安安靜靜的。
月光從窗戶里透進來,照在地上。
很久。
劉小莉忽然小聲說。
「以後,我們就是大學生了。」
周承點點頭。
「嗯。」
劉小莉繼續說。
「一個學畫畫,一個學跳舞。」
周承又點點頭。
「嗯。」
劉小莉抬起頭,看著他。
「你會一直給我畫嗎?」
周承低頭看著她。
「會。」
劉小莉笑了。
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把頭埋回他肩上。
「那就好。」
窗外,月光照著石榴樹。
屋裡,兩個人靠著。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