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希婭整個人都懵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卻捨不得分開。
她本能地伸出小小的雙臂，像小鳥張開翅膀一樣，環住洛夜的脖頸，將自己更貼近他一些。
這個感覺好奇妙……
她能感覺到，小腹的聖紋暖暖的，像揣著一個小暖爐。心口的印記也在輕輕跳動，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像在曬太陽一樣，暖洋洋的。
她能感覺到…某種一直缺失的部分，正在被緩緩填滿。
然而，就在某種感覺到達某個臨界點的瞬間——
卡提西婭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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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
......
卡提希婭依舊躺在凱恩家族醫療室柔軟的大床上，身體各處傳來的是癒合後的淡淡酸痛，以及濃重的悵然若失感。
她呆呆地躺著，藍眸失神地望著上方，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剛才那是…
夢？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軟軟的，好像還殘留著那種……涼涼的、星光一樣的觸感。
然後，昨晚的記憶逐漸湧現——
洛夜大人沒有走，他在她身邊。
洛夜大人問她為什麼不乖，問她想要什麼。
她說了……她說了想起上次擁抱的感覺，說了「好安心」。
然後洛夜大人問她要不要「擁抱回味一下」。
她點頭了。
然後，洛夜大人抱了她，神力湧入身體，好溫暖，好舒服，然後……
然後她好像就睡著了。
再然後，夢裡……
夢裡她……
她親了神明大人？！
卡提希婭的眼睛瞬間睜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到脖子根。
她、她她她……
她怎麼會做這種夢？！
是、是因為昨晚被抱得太舒服了嗎？還是因為耳垂被咬的那一下太奇怪了？
還是……
卡提希婭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腦袋都蒙了進去。
被窩裡傳來悶悶的、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嗚…我怎麼可以…在夢裡對神明大人做那種事…」
親吻神明？
用那樣…充滿私慾的方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敬或褻瀆了。
這是玷污，是對至高無上存在的、最卑劣的妄想與玷污。
她想起自己夢中主動環住神明脖頸的姿態，想起那種想要融為一體的貪婪…
她縮在被子裡，像只受驚的小獸，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但是……
但是夢裡的那個感覺……
好真實。
洛夜大人的嘴唇，涼涼的，軟軟的，像星光一樣……
「嗚…」卡提希婭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滾燙的臉頰埋進枕頭裡。
完了。
她確定了。
自己不再是一個虔誠的聖女了。
從她對神明大人產生「那種」念頭開始，從她期待神明的親吻開始，從她在夢中主動索求開始…
她的信仰，已經不再純粹。
現在的她，竟然萌生了玷污洛夜大人的想法。
這一定是錯覺。
一定是被治癒得太舒服了，腦子糊塗了，才會做這種奇怪的夢。
對，就是這樣。
她才沒有……她才沒有想要親神明大人呢。
絕對沒有。
絕對、絕對、絕對沒有——
「卡提希婭？你醒了？」
艾莉婭的聲音突然從床邊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你怎麼把被子蒙著頭？不悶嗎？做噩夢了？還是哪裡疼？」
卡提希婭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她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點，露出一雙水汪汪的、還帶著朦朧睡意和明顯慌亂的眼睛。
「艾、艾莉婭……早、早上好……」
她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絲心虛的顫抖。
艾莉婭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連忙放下果盤，坐到床邊，擔憂地想要查看：「你怎麼了？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有…」卡提西婭慌忙用袖子胡亂抹去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我只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要說，我夢到親吻了我的神明，然後覺得自己是個玷污神明的壞掉聖女嗎？
艾莉婭看著卡提西婭躲閃的眼神、通紅的臉頰、以及那副心虛又絕望的模樣，心中隱約猜到了什麼。
恐怕…又和那位神明大人有關。
「好了，不想說就不說。」艾莉婭嘆了口氣，拿起一個沾濕的軟巾，輕輕擦拭卡提西婭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
「你昏迷了許久了，先吃點東西。你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醫師來看過都說不可思議。」
卡提西婭乖順地任由艾莉婭擦拭，心中卻是一片混亂。
傷好了…
是洛夜大人治療的。
用那種…方式。
想到昨天的「擁抱治療」，想到最後耳垂上那令人戰慄的輕咬，卡提西婭剛褪下些許熱度的臉頰又燒了起來。
而夢中的吻…
「艾莉婭，如果…」卡提西婭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帶著輕顫，
「如果一個信徒，對她的神明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甚至…在夢中褻瀆了神明…她…還算是一個合格的信徒嗎？」
艾莉婭擦拭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卡提西婭那雙盈滿水光、寫滿自我厭惡與迷茫的藍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該有的念頭？夢中褻瀆？
聯想到卡提西婭對她那位神明異常親密甚至曖昧的描述，以及那些「治療」時令人臉紅的表現…
一個驚人的猜測在艾莉婭腦中成型。
難道卡提西婭她…對她的神明…
艾莉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信仰的形式…有很多種。敬畏是信仰，依賴是信仰，甚至…愛慕，或許也是信仰的一種。」
「只要那份心意是真誠的，是向著神明的，神明…應該不會怪罪吧？」
她說得有些猶豫，因為這完全超出了正統神學的範疇。
但看著卡提西婭快要崩潰的樣子，她只能這樣安慰。
「愛…慕？」卡提西婭喃喃重複，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她對洛夜大人…是愛慕嗎？
不僅僅是敬畏，不僅僅是感恩，而是…包含著想要靠近、想要觸碰的…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