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早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凌飛正抱著枕頭,在夢裡跟二郎神死磕。剛要揮出一記重棍,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
微弱的電流切斷聲鑽進耳朵,凌飛遠超常人的感官瞬間激活,猛地睜開眼。
他從沙發床上一躍而起。為了不壓到懷孕的洛曉依,硬是委屈巴巴地在臥室角落給自己搭了個窩。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𝔱𝔴𝔨𝔞𝔫.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昏暗的晨光中,丈母娘沈清已經穿戴整齊,猶如一尊冷麵煞神,正站在他的專屬遊戲櫃前。
「媽?」凌飛嚇了一跳,壓低聲音,「您起這麼早?」
沈清一言不發,手法堪比拆彈專家。
「唰」地拔掉PS5電源線,順手扯下Xbox手柄,最後走到那台頂配電腦面前,手起刀落,電腦徹底黑屏。
「電磁輻射。」
沈清冷冷吐出四個字,從兜里掏出一個超大號黑色垃圾袋,把那些總價值大幾十萬的設備和遊戲機,秋風掃落葉般一股腦塞了進去。
凌飛倒吸一口涼氣,心痛得直抽抽。
「媽,那些光碟……是絕版。而且主機沒開機沒輻射啊!」凌飛試圖垂死掙扎,這可是他當鹹魚最後的精神口糧。
「噪音污染,光污染,影響風水和孕婦睡眠。」沈清的邏輯無懈可擊。她把垃圾袋打了個死結,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還有,你昨晚幾點睡的?」
凌飛咽了口唾沫:「一點……半?」
「作息不規律導致身體機能下降,不僅照顧不好曉依,還會產生負面情緒磁場。」沈清轉過身,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張A0尺寸的海報紙,「啪」的一聲拍在牆上。
這正是那張傳說中的《凌飛與洛曉依孕期第一階段作息及飲食管理條例》加強版。
全紅黑雙色加粗,視覺衝擊力極強。
凌飛湊近一看,頭皮直發麻。
「07:00 準時起床。凌飛需完成洗漱,確保身上無異味。」
「07:15 開啟胎教音樂。限定曲目:巴赫平均律、D大調雙鋼琴奏鳴曲。嚴禁播放流行、搖滾及說唱。」
「07:30 喚醒孕婦。動作需輕柔,分貝不得超過50。」
「08:00 早餐時間。監督孕婦攝入200ml高鈣低脂牛奶,一個水煮蛋,50g燕麥,及當季溫和水果。凌飛伙食同上,嚴禁食用油炸、辛辣食品。」
「10:00 庭院散步。凌飛需隨行攙扶。限定外界溫度20-25度,有微風,紫外線指數低於3時進行。」
表格密密麻麻,精確到了每一分鐘。
最後一行還用紅筆重重批註著:凌飛為本次條例的「執行長」,若執行不到位,直接吊銷陪產資格。
凌飛看完只覺得一陣腦充血。
這哪是休假陪產,這特麼比連夜在洛杉磯調度三個大片劇組還要命!
「媽,這會不會太苛刻了?曉依她才懷孕五周……」凌飛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沈清眼神如刀,冷冷掃了過來:「你在好萊塢花一美金買下派拉蒙的時候,不是挺霸氣嗎?怎麼,連張作息表都搞不定?你的大魔王人設呢?」
凌飛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苦著臉回道:「大魔王在您面前,那就是個端茶倒水的跑腿。」
「少貧嘴。」沈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六點四十五。給你十五分鐘洗漱,七點準時執行第一條。我去廚房盯火,給曉依燉燕窩。」
說完,沈清提著那袋「屍體」,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凌飛仰頭望著牆上的「行刑清單」,嘆的這口氣差點沒上來。
大床上的洛曉依其實早就醒了,正躲在被窩裡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她拉下半截被子,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壓低聲音嘲諷:「執行長,我的巴赫呢?」
凌飛咬牙切齒地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捏住她的鼻子:「洛曉依,你還笑。等老頭子和媽回了京城,看我怎麼重振夫綱。」
洛曉依一把拍開他的爪子,傲嬌地揚起下巴:「我肚子裡有免死金牌,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凌飛無奈,只能轉身走向浴室。
洗冷水臉,刮鬍子,刷牙。他發誓,當初剛穿到藍星、兜里只有兩枚硬幣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卑微過。
……
早上八點,餐廳。
餐桌上擺著清淡到令人髮指的早餐:白水煮蛋,原味燕麥糊,去皮聖女果。
老丈人洛鎮遠坐在凌飛對面,盯著碗裡的燕麥,臉色比生吞了苦瓜還難看。
「老頭子,你也跟著吃草?」凌飛用勺子戳了戳那團毫無味道的糊糊。
洛鎮遠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以為呢?你媽說家裡不能開兩個火,孕婦吃什麼,全家就得陪著吃什麼。我堂堂洛氏重工董事長,出去談幾百億的單子,結果在家已經兩天沒聞過肉味了!」
「活該。」凌飛毫不留情地幸災樂禍。
「你小子少得意。」洛鎮遠冷哼一聲,斜睨著他,「我剛才看了你的作息表。上午十點陪散步,十一點讀育兒指南,下午還要做孕婦撫觸按摩。你這鹹魚日子,算是徹底交代了。」
凌飛不甘示弱地懟回去:「那也比你強,剛才我親眼看見媽把你的限量版高希霸雪茄,全給扔垃圾桶了。」
洛鎮遠臉色驟變,猛地拍桌站起:「我的高希霸!」
「坐下!」
沈清端著一盅燕窩從廚房走出來,重重擱在洛曉依面前,同時橫了洛鎮遠一眼:「大呼小叫什麼?嚇著我外孫怎麼辦?」
洛鎮遠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乖乖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大口吞咽那團燕麥糊糊,連個屁都不敢放。
凌飛看著昔日商界巨擘老丈人的慘狀,心裡終於平衡了一點。
……
一上午的時間,凌飛徹底化身沒有感情的執行機器。
十點整。氣溫二十二度,微風。凌飛扶著洛曉依在花園裡散步,左手拿溫度計,右手拿測距儀,走滿兩千步瞬間喊停。
十一點整。凌飛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比磚頭還厚的《斯波克育兒經》,字正腔圓地朗讀著第四章。洛曉依躺在旁邊,聽得昏昏欲睡。
終於,熬到了晚上十點。
沈清準時查房。在拿著儀器確認洛曉依已經躺平,且室溫、濕度全部達標後,才滿意地關上了房門。
凌飛如釋重負,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這一天折騰下來,他感覺比連開三場十萬人全球巡迴演唱會還要命。
身體的疲憊倒在其次,那種精神上時刻緊繃、按秒表行事的壓迫感,簡直是鈍刀子割肉。
他翻了個身,看著黑暗中洛曉依平穩呼吸的輪廓。
不管怎麼說,為了她,這罪受得也值。
凌飛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然而,他並不知道,真正的危機,往往潛伏在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