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魔都,雲端之境。
午後的陽光鋪進客廳,正好照在凌飛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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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屏幕里,戴著緊箍的猴子正在黃風大聖的狂風裡翻滾。
「閃避!死猴子,快閃啊!」
凌飛跟著屏幕里的動作扭成了麻花。
下一秒,猴子被一棍子砸成白光。
「我靠!」
凌飛猛地坐起,把手柄扔到一旁。
前段時間,他把《士兵突擊》的前期統籌和王寶的突擊特訓全丟給了老馬和導演陳宇。
凌飛覺得,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至於工作?
能者多勞。
他現在只想當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
洛曉依走到沙發邊,低頭看了凌飛兩秒,伸出手,在他肚子上戳了一下。
軟的。
還有一點回彈。
「凌飛。」
「嗯?」
「你的八塊腹肌呢?」
凌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立刻把T恤往下扯了扯。
「洛曉依同志,講話要講良心。」
「我這不是胖。」
「這是前段時間老丈人那半個月十全大補催生局留下的戰略物資。」
「天天甲魚燉牛鞭,我這是工傷!」
洛曉依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茶几旁。
「工傷是吧?」
「對,嚴重工傷。」
她拿起一張黑底金邊的卡片,直接甩在凌飛胸口。
「那就去醫院。」
凌飛拿起來一看,眼角頓時抽了抽。
「氧氣空間VVIP黑卡?」
「我給你報了私教課。」
洛曉依雙手抱胸,語氣平靜。
「地獄級。」
凌飛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另外,還有一小時雙人瑜伽。」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練不完,晚上分房睡。」
凌飛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健身了。
這是婚姻審判。
「老婆,咱們有話好說。」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雖然腹肌沒了,但我的肺活量還在。就算開演唱會,我從頭到尾都不帶喘的。」
「唱歌和舉鐵是一回事?」
「怎麼不是?都是靠核心!」
「少廢話。」
洛曉依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給你三分鐘換衣服。」
凌飛還想掙扎:「三分鐘太短,我需要做心理建設。」
「那就不用換。」
「什麼意思?」
「穿睡衣去。」
凌飛當場起身,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剛剛還癱在沙發上的人。
人前,他是一句話就能讓好萊塢巨頭破產的大魔王。
人後,他只是一個被老婆逼著舉鐵的卑微贅婿。
半小時後。
魔都市中心,氧氣空間健身私董會。
這裡不接散客,只服務資產過億的富豪和一線明星,安保和隱私都是頂級。
凌飛換上一套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低著頭跟在洛曉依身後。
他一路走得沉重,仿佛即將被押赴刑場。
器械區里,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胳膊比凌飛大腿還粗的男人迎了過來。
他叫泰山,退役健美冠軍。
泰山上下打量凌飛一眼。
比例不錯,骨架也好。
可肌肉維度差得有些明顯。
純純的細狗。
「洛小姐。」泰山收回目光,恭敬點頭。
洛曉依指了指凌飛。
「接下來一個小時,交給你。」
「明白。」
泰山捏了捏指關節。
「凌先生,先熱身。兩組槓鈴深蹲,找找感覺。」
十五分鐘後。
器械區里響起了慘烈的哀嚎。
「啊!」
「斷了!斷了!」
「大哥,你輕點!這玩意兒是槓鈴,還是壓路機啊!」
凌飛雙腿發抖,脖子上的青筋全冒了出來。
一百公斤的槓鈴壓在肩上。
當然,泰山一直單手護著槓鈴,替他分擔了大半重量。
可凌飛依舊感覺自己快沒了。
前段時間喝了太多補湯,又連夜寫《士兵突擊》的劇本,他的體能早就被掏空了。
「堅持住!」泰山在旁邊喊道,「還有三個!」
「我不行了!」
凌飛的聲音都變了。
「洛曉依,救命!」
泰山一把托住槓鈴。
凌飛當場坐到地墊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大口喘著氣。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不遠處,幾個正在跑步機上鍛鍊的大老闆紛紛轉過頭。
有人認出了他,腳下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那個在格萊美舞台上唱《Billie Jean》、震驚全球的東方暴徒,居然在深蹲架下面喊救命。
這反差,多少有點超綱。
洛曉依坐在瑜伽球上,遞給他一瓶溫水。
「先喝兩口。」
「你終於發現自己還有良心了?」
「喝完繼續。」
凌飛剛碰到瓶口,動作立刻停住。
「你剛才那句話可以不說。」
洛曉依接過水瓶,神色淡然。
「器械訓練結束,去二樓。」
凌飛扶著深蹲架站起來,兩條腿像是臨時租來的。
「還、還有?」
「一個小時雙人瑜伽。」
凌飛抬頭看著二樓,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二樓私密瑜伽室內,檀香味淡淡散開。
女瑜伽老師鋪好軟墊,輕聲說道:
「凌先生,請您躺下。接下來我們做雙人托舉,可以鍛鍊核心力量和身體默契。」
凌飛生無可戀地躺到墊子上。
洛曉依換上一套黑色緊身瑜伽服,站到了他的頭部位置。
她握住凌飛的腳踝,借力一撐,整個人懸空而起。
凌飛只能用雙腳抵住她的腹部,勉強維持平衡。
「收緊核心。」
老師在旁邊提醒。
「先生,腿不要抖。」
凌飛咬緊牙關。
「我沒抖。」話音剛落,他的雙腿就抖得更厲害了。
洛曉依懸在他正上方,酒紅色長髮垂落下來,發梢掃過他的鼻尖。
凌飛鼻子發癢,卻不敢亂動,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隨著時間推移,凌飛的呼吸越來越重。
洛曉依低頭看著他,眼裡多了幾分笑意。
隨後,她俯下身,紅唇貼近他的耳側。
「老公。」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凌飛能聽見。
「你要是連我一個都頂不住,你當爸爸恐怕還得再等幾年了。」
凌飛的呼吸停了半拍。
下一秒,原本發抖的雙腿硬生生繃直。
洛曉依的身體被他重新托高了三寸。
「洛曉依。」
凌飛盯著她,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今晚,咱們走著瞧。」
洛曉依眉梢一挑。
「先把今天的訓練撐完再說。」
瑜伽課結束時,凌飛已經扶著牆走了出來。
剛坐上邁巴赫副駕駛,手機便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紅姐。
凌飛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他滑開接聽鍵。
「凌大老闆,你在哪兒?」
紅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炸了出來。
「派拉蒙流媒體的海外上線授權需要你的虹膜認證!《士兵突擊》那邊陳宇也在催,說經費不夠,要追加五千萬做爆破特效!」
「你人呢?」
凌飛靠進真皮座椅,閉著眼睛。
「別煩我。」
紅姐愣住。
「你怎麼了?」
「我正在接受肉體和靈魂的雙重重塑。」
「什麼意思?」
「我被綁架了。」
紅姐的聲音頓時變了。
「你被綁架了?綁匪是誰?要不要報警?」
凌飛側過臉,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洛曉依。
「綁匪是個女的。」
「不給飯吃,還要榨乾我的體力。」
「我快死了。」
「明天再說。」
「嘟......」
電話被掛斷。
辦公室里,紅姐拿著手機,整個人陷入沉默。
幾秒後,她咬牙切齒地撥通了陳宇的電話。
「陳導,凌老闆說他被綁架了。」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紅姐冷笑,「先把爆破經費表發過去。等他被綁匪放出來,再讓他簽字。」
邁巴赫平穩駛向雲端之境。
後視鏡里,凌飛癱在副駕駛上,雙眼翻白,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鹹魚。
洛曉依握著方向盤,唇角終於壓不住了。
她知道,強迫凌飛健身確實有些殘忍。
可她更喜歡他現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