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夏威夷,氣溫適宜。
瓦胡島海灘傍晚六點,太陽緩緩沉向海平面。晚霞鋪開,將起伏的海水染成紫金色。
這裡沒有圍堵的鏡頭,沒有追著人跑的熱搜。海風吹過椰葉,浪花一層層漫上沙灘,又退回去。
洛曉依赤著腳,站在微涼的海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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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花吊帶長裙被風吹起一角,她伸手壓住,提著裙擺沿岸慢慢走。
身後的腳印還沒留下多久,就被浪花抹平了。
不遠處,凌飛正守著燒烤爐。
白T恤,短褲,手裡捏著幾串蝦。他翻了個面,熟練地撒上孜然,又往旁邊避了避飄起來的煙。
洛曉依看著他,腳步慢慢停了。
洛曉依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比那些聚光燈下的瞬間還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傻站著幹嘛?等風乾呢?」
凌飛舉起兩串烤蝦,沖她示意。
「再不過來,我替你吃了。」
洛曉依笑出了聲,提起裙擺,小跑著回到他身邊。
「沒放辣吧?」
「你這嗓子可是搖錢樹。我敢放辣,紅姐明天就能提著刀游到夏威夷來砍我。」
凌飛把蝦遞給她,順手抽了張紙巾。
洛曉依剛咬下一口,他便伸手,擦掉了她嘴角蹭上的油。
「慢點,沒人搶。」
她嚼著蝦肉,眼睛彎起來。
「你剛才還說替我吃。」
「客氣話聽不出來?」凌飛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洛曉依懶得跟他爭,又往他身邊挨了挨。
海風帶著炭火和孜然的香氣吹過來。兩人分著吃完最後幾串蝦,天邊的顏色也深了些。
凌飛收住爐里的炭火,確認沒有火星,這才起身往木屋走。
洛曉依拿紙巾擦著手,沒問他幹嘛去。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
手裡多了一把馬丁D28木吉他。
她擦手的動作停住。
「怎麼突然拿吉他?」
「吃飽了,消化消化。」凌飛說得隨便,走到不遠處的巨石旁,盤腿坐下。
洛曉依看了眼他懷裡的琴,又看了眼他。
「你這消食方式還挺特別。」
「省得走路。」凌飛還是那副能少動就少動的德行。
她剛想笑,琴弦已經響了。
沒有翻曲譜,也沒有鄭重其事的開場。凌飛低頭撥弦,清亮輕快的前奏便順著海風送了過來。
洛曉依怔了怔,又是新歌!
旋律里沒有較勁,也沒有要贏過誰的意思。
就是輕快。
輕快得讓她不自覺地放鬆了肩膀,想再靠近一點。
凌飛抬起頭,看向站在晚霞里的她。
他開口時,嗓音也換了。
不再刻意壓低,清朗裡帶著一點笑。
「我輕輕地嘗一口 你說的愛我」
「還在回味你給過的溫柔」
「我輕輕地嘗一口 這香濃的誘惑」
「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洛曉依原本還想笑他,說什麼消化消化。
可凌飛唱著那句喜歡,眼睛一直看著她,她到了嘴邊的話便忘了。
她站在那裡,嘴角慢慢上揚,眼睛也彎了起來。
指尖掃過琴弦,節奏輕快得很,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你愛過頭,竟然答應我」
「要給我蜂蜜口味的生活」
「加一顆奶球,我攪拌害羞」
「將甜度調高后再牽手」
海浪漫上沙灘,又退了下去。
洛曉依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清楚。
她想起大理的夜晚,星空,篝火,還有單膝跪在她面前的凌飛。
也想起魔都雲端之境的點點滴滴。
他坐在斯坦威鋼琴前,唱著「唯我能獨占」,一副半點商量餘地都不給的模樣。
而眼前這首《甜甜的》,又不一樣。
沒有舞台,沒有要爭的輸贏。
他甚至只給自己找了個「消食」的藉口,就抱著吉他坐在這裡,把喜歡一句句唱給她聽。
這封情書,只有她在收。
「我輕輕地嘗一口 你說的愛我」
「還在回味你給過的溫柔」
「我輕輕地嘗一口 這香濃的誘惑」
「我喜歡的樣子你都有」
洛曉依往前走了兩步。
凌飛看見了,也看見她泛紅的耳根。
他沒催她,只把最後一輪和弦放慢了一點。
直到餘音漸輕,凌飛才壓住琴弦。
「我喜歡的樣子……」
這一次,他沒有唱。
他看著她,聲音低下來。
「你都有。」
洛曉依忍了一路的眼淚,到這時才掉下來。
她把紙巾擱在旁邊,踩過柔軟的沙子,幾步跑到他面前。
凌飛剛把吉他挪到巨石旁,懷裡便多了個人。
他被撞得往後一靠,手卻先一步護住了她的背。
「凌飛,你就是個混蛋。」
洛曉依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白T恤很快濕了一小塊。
凌飛低頭看她,手掌輕輕順過她的長髮。
「我怎麼了?」
「哪有人彈吉他撩完人,還坐在原地不動的?」
她抬起頭,眼尾還紅著,語氣里卻已經帶上了理直氣壯的埋怨。
凌飛看了眼被她壓住的腿。
還沒來得及開口,洛曉依便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這回輪到他愣住。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發梢擦過他的手背。
凌飛收攏手臂,將她穩穩抱在懷裡,低頭回應了這個吻。
遠處的浪聲一陣接著一陣。
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洛曉依才稍稍退開,額頭仍抵著他的額頭。
凌飛看著她,抬手擦掉她臉上還沒幹的淚痕。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索性重新靠回他肩上。
「看什麼?」
「看我老婆。」
「……嘴貧。」
她說歸說,摟著他的手卻沒松。
天邊最後一點晚霞沉了下去,木屋的燈從遠處亮著的窗里透出來,在沙灘上落下一小片暖光。
凌飛抱著她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老婆。」
「嗯?」
「老丈人回國之前,囑咐了我一件事。」
洛曉依抬了抬眼。
「什麼事?」
「他說,造車、造船,甚至造飛機,他都行。」
凌飛故意停了一下。
洛曉依隱約覺得不對,剛想堵住他的嘴,他已經接了下去。
「但造小人這事兒,得靠我們自己。」
她的臉一下熱了。
「你……流氓。」
說著,抬手在他胸前捶了一下。
凌飛低低笑出聲,扶著她起身,隨後俯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洛曉依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吉他還靠在巨石旁,熄了火的燒烤爐也沒來得及收。
凌飛抱著她,徑直往木屋走。
「夜還長。」
洛曉依看他一眼,直覺他後面沒什么正經話。
果然,下一句就到了耳邊。
「老丈人的布置的任務,今晚得加個班了。」
「凌飛!」
她又羞又惱地叫他,自己卻先沒忍住笑。
木屋的門在身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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