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羅薩里托海灘。
海風吹過占地整整四十畝的巨大工地。
這裡是《鐵達尼號》劇組的核心陣地,按計劃,這裡本該正往下深挖出一個能容納一千七百萬加侖海水的巨型水槽,並同步搭建一比一的鐵達尼號半側船體。
可此刻,本該機器轟鳴的場地卻詭異地安靜。
幾台重型挖掘機趴窩在土坑邊緣,上百號頭戴安全帽的北美工會工人,正三五成群地癱坐在陰涼處的沙灘椅上。
旁邊歪歪扭扭地豎著幾塊抗議紙板。
「壓榨勞工!」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要人權,拒加班!」
工地臨時搭建的藍色指揮棚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是他們這周第三次停工了。」紅姐將一沓厚厚的財務報表重重拍在桌上,眼底熬出了血絲。
「道具組、特效組、置景組,全被那個什麼電影工會洗腦了。每天就干四個小時,三點一到準時端起咖啡杯。今天倒好,連咖啡都不喝了,直接全面罷工!」
「他們到底要什麼?」洛曉依坐在摺疊椅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衝鋒衣,掩不住眉宇間渾然天成的清冷。
「獅子大開口。」紅姐咬著牙,指著報表底部的數字。
「工會那個領頭的理察放話,所有技術工種和場務,日薪必須翻五倍,還得劇組掏錢買最高級別的商業保險。否則,無限期停工。」
「五倍?」洛曉依眸光一寒,「這不是談判,這是明搶。」
維持這片場地的租賃、重型機械損耗和基礎開銷,劇組每天睜開眼就要燒掉將近兩百萬美金。
無限期停工?
首批投入的兩億美金,用不著幾個月就會被這群寄生蟲硬生生抽乾。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好萊塢那八大巨頭在背後做局。
正面上封殺不了凌飛,就玩陰的,用北美最臭名昭著的流氓工會制度來噁心人,企圖用龐大的現金流窟窿活埋飛依娛樂。
洛曉依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鴿子血鑽戒,眼神閃過一絲決絕:「財務帳上還能撐多久?不夠的話,從我這裡先調三千萬美金。只要置景進度不斷,絕不能讓好萊塢那幫老狐狸看笑話。」
「老婆,你那點私房錢留著買包不好嗎,拿來餵這幫白皮豬?」
一道慵懶散漫的聲音從角落的行軍床上飄來,凌飛放下搭在旁邊紙箱上的雙腳,坐直了身子。
「凌飛,現在不是鬧著玩的時候。」紅姐急得直揉太陽穴,「這裡是好萊塢的底盤,工會就是地頭蛇。派拉蒙那幫人絕對是給理察塞了好處。咱們拖不起,一天兩百萬美金就在打水漂!」
「規矩?」凌飛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冰水,仰頭灌下。
他那雙總是透著沒睡醒般慵懶的桃花眼裡,此刻卻凝起了一層凍人的寒霜。
「我來好萊塢,就是來砸碎他們規矩的。」
撂下這句話,凌飛掀開塑料門帘,大步走了出去。
洛曉依和紅姐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沙灘上,工會代表理察正敞著懷躺在遮陽傘下,美滋滋地抽著上好的古巴雪茄。
這個滿臉橫肉的白人胖子脖子上掛著暴發戶般的粗金鍊,見凌飛走近,他連墨鏡都沒摘,懶洋洋地噴出一口濃煙。
「嘿,東方導演。」理察語氣輕浮,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想通了嗎?五倍薪水,重簽一份勞工合同。只要你點個頭,我保證我的小伙子們明天一早就重新發動那些該死的機器。」
凌飛走到遮陽傘前,單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坨肥肉。
「如果我不簽呢?」他語氣平靜得甚至聽不出一絲起伏。
「不簽?」
理察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肆地大笑起來。
周圍躺在沙灘椅上的白人工人們聞言,也跟著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理察坐直身子,抖了抖雪茄的菸灰,伸出那根肥胖粗糙的食指,虛點著凌飛的胸口。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你那一千七百萬加侖的夢,活活乾死在沙子裡。在北美,沒有我的點頭,你連一塊磚都別想搬進這個劇組。對了,派拉蒙的霍華德先生托我向你問好,他說,墨西哥的海水很涼,希望你破產跳海的時候,記得多穿件衣服。」
話音未落。
凌飛忽然伸出手,快如閃電般捏住了理察指指點點的那根胖手指,往下狠狠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瞬間被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淹沒。
「啊!!」理察疼得面部肌肉劇烈抽搐,手中的雪茄掉在沙子上。
他像一頭剛挨了一刀的肥豬,慘嚎著從躺椅上滾了下來,捂著手在地上瘋狂打滾。
四周的鬨笑聲戛然而止,反應過來的工人們紛紛怒吼著抓起鐵鍬和重型扳手,罵罵咧咧地圍攏過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紅姐面沉如水地摸出手機準備報警,洛曉依卻毫不退讓地上前一步,一腳踩滅了理察掉在沙里的雪茄,右手極其自然地滑進了風衣口袋,握住了那把防狼電擊槍的握把。
那雙冷眸掃過周圍的暴徒,氣場竟逼得幾個壯漢腳下一頓。
而處於暴風眼的凌飛,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隨手從旁邊的桌上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指縫,隨後將揉成一團的濕巾精準地砸在理察痛苦扭曲的老臉上。
「你……你居然敢動手!我要告你!我要讓工會全線封殺你的電影!」理察捂著折斷的手指,在沙地上像條蛆蟲般扭動,破口大罵。
「封殺?省省口水吧。」
凌飛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舉著扳手卻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外籍勞工,語氣極冷:「從現在起,你,還有你們所有人。全部被開除了。立刻,馬上,滾出我的工地。」
「你瘋了?!」理察連疼都顧不上了,瞪著死魚眼嘶吼。
「解僱我們?這裡是美利堅!沒有我們,你那堆破銅爛鐵就是一堆工業垃圾!你的特效、你的船隻模型,全都會在這裡爛成一堆廢鐵!」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凌飛懶得再多看這坨肥肉一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號碼。
嘟聲響了兩下,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洛鎮遠渾厚、帶著幾分上位者威嚴的聲音:「餵?小飛啊,是不是要加預算?我讓財務先給你帳上再走五十個億?」
「爸,錢管夠。就是遇到了幾隻蒼蠅。」凌飛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晚上吃什麼。
「施工隊太廢,一天只干四個小時還搞罷工停產。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電話那頭的洛鎮遠冷哼了一聲,這隻商場老狐狸瞬間就嗅出了西方資本下三濫的套路:「派拉蒙那幫孫子玩的髒手段吧?說吧,要什麼配置?」
「把咱家洛氏重工的工程隊調幾支過來。順便把國內飛依工作室特效組的那群『肝帝』也打包送上飛機。對了,記得讓他們自帶乾糧,老外這邊的漢堡太難吃,大家吃不慣。」
「就這點事?我當是什麼大風浪。」洛鎮遠在電話那頭放聲大笑,霸氣側漏。
「我才回來幾天,就跟老子玩停工逼宮?三個小時內,我給他們把簽證和專線包機全部搞定,連人帶重裝盾構機一塊兒送過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華夏重工!」
掛斷電話,凌飛收起手機。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群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依舊滿臉嘲弄的北美工人身上,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個字:
「滾!」
理察在兩名工人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滿頭冷汗,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黃皮猴子,你少在這虛張聲勢!我看你從哪裡變出幾百個能搞定好萊塢級別置景的熟練工!我打賭,不出三天,你就會跪在派拉蒙總部求饒!」
凌飛完全沒有理會喪家之犬的犬吠,轉身牽起洛曉依的手,朝著指揮棚走去。
「真打算把國內的工程隊拉過來?」洛曉依任由他牽著,仰起臉,眼神中透出一絲驚訝。
「跨海調動幾百人,這動靜可不小。」
「既然他們覺得電影工業是好萊塢獨有的專利,想靠這個卡我們的脖子。」
凌飛伸手捏了捏洛曉依白皙的臉頰:「那我們就大發慈悲,讓這些廢物看看什麼叫大國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