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台面的冰涼讓洛曉依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凌飛溫熱的身體立刻壓了上來,穩穩將她困在雙臂與流理台之間。
「跟多少資本開戰?」凌飛低下頭,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鼻尖,聲音低啞卻透著股瘋勁兒,「就算把整個華爾街翻過來,又怎麼樣?」
洛曉依呼吸一滯,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男人的寬肩,指關節微微用力。
凌飛的手指挑起她濕漉漉的一縷長發,慢條斯理地纏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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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真以為,靠幾個老白男壟斷了院線和雜誌封面,就能把我們的脖子掐斷?」
「可是好萊塢六大不是擺設,北美的排片率幾乎全在他們手裡捏著。」洛曉依咬著下唇,眉頭輕輕蹙起。
「那我們就自己拍。」凌飛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狂妄到了極點。
「劇本自己寫,特效自己做,渠道自己鋪。網飛的理察還在天天給我發郵件,求著我施捨他兩成利潤。實在不行......」
凌飛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就把你洛氏重工的挖掘機開進好萊塢大道,把他們那破星光大道給平了。」
洛曉依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眼底浮起的一點擔憂,被這句混帳話瞬間沖得煙消雲散。
「老子就是要帶你強推好萊塢。」凌飛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毫不掩飾那股侵略性。
「讓他們看看,華夏來的女帝,是怎麼把他們的白人小公主踩在腳底下的。」
話音剛落,他沒再廢話,低頭攫住了她的唇。沒有任何試探,只有純粹的占有與熱烈。
白襯衫的下擺在大理石檯面上滑出一道曖昧的弧度。
旁邊的砂鍋里,紅燒排骨正咕嘟咕嘟地燉煮著,升騰的水汽給廚房的玻璃窗糊上了一層模糊的白霜。
五分鐘後。
「咳咳……要命……」
廚房門口傳來紅姐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文件夾掉在地板上的「啪嗒」一聲。
洛曉依觸電般猛地推開凌飛,紅著臉從流理台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拽著皺巴巴的襯衫下擺。
凌飛慢吞吞地轉過身,被打斷了興致,臉色極度臭地盯著門口石化如雕像的紅姐。
「你最好有非常要緊的事。不然我明天就把你打包發配去非洲挖礦。」凌飛冷嗖嗖地開口。
紅姐趕緊蹲下撿文件,為了保命果斷背過身去。
「那個……推特的數據出來了。」紅姐的聲音還在打飄,「曉依昨晚紅毯的生圖,加上你格萊美橫掃拿獎的熱度。咱一分錢水軍沒買,推特熱搜前十,你們倆霸了七個。但是……」
「但是什麼?」凌飛抽了張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但是西方那幫主流媒體急眼了,發了聯合聲明,抨擊曉依在紅毯上的中式禮服是『文化入侵』。而且,因為三大唱片公司在背後施壓,原本談好的幾個電台打歌渠道全部反水了。《夜曲》在網上的確爆了,但被他們打上了『小眾東方藝術』的標籤,嚴禁在各大商超和酒吧播放。」
紅姐越說越氣:「這幫孫子在報紙上公開嘲諷你,說你只會寫高深莫測的炫技曲,根本寫不出能迎合大眾的流行口水歌!」
凌飛聽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轉過身,平靜地關掉天然氣,將燉得軟爛脫骨的排骨盛進瓷盤裡。
「不會寫流行口水歌?」凌飛輕嗤一聲,「嫌我寫的歌太高級,陽春白雪,他們北美的下沉市場聽不懂?」
洛曉依整理好情緒,走到凌飛身邊,一針見血:「這是資本在偷換概念。他們想用『缺乏商業屬性』來否定你的創作能力,試圖把華流圈死在『高級但小眾』的牢籠里,永遠不讓大眾接觸到。」
「既然他們喜歡聽俗的,喜歡聽口水歌。那我就給他們洗洗腦。」凌飛端起盤子,隨手拿了一塊排骨塞進洛曉依嘴裡,轉頭看向紅姐。
「去搞兩台DV來。不用跟燈光師,不用買收音設備。」
「你要幹嘛?」紅姐愣住了。
「去洛杉磯街頭。」凌飛扯下圍裙,隨手扔在流理台上,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去拍MV。寫一首四大和弦死循環,能把北美老百姓腦漿子都搖勻的純正口水歌。就當是慶祝凌太太登頂熱搜的禮物了。」
……
下午三點。洛杉磯,聖莫尼卡海灘附近的商業街。
這裡是整個西海岸年輕人最密集的街區,街頭滑板少年、流浪藝人和各國遊客熙熙攘攘地穿梭其中。
一輛極其低調的黑色福特皮卡停在街角。
車廂里,紅姐盯著凌飛在十分鐘內塗鴉出來的一張A4紙曲譜,感覺自己的高血壓都要犯了。
《Sugar》。
連個前奏鋪墊的過度都沒有,直接就是爛大街的「1645」四大流行和弦無限循環。歌詞更是直白肉麻到令人髮指。
「凌飛,你沒開玩笑吧?」紅姐拿著曲譜,滿臉見鬼的表情,「這旋律太……太直白了吧!你拿這首歌去回應歐美樂評界?那幫樂評人能把你黑出翔,絕對要全網發通稿說你江郎才盡了!」
凌飛已經換上了一件普通的牛仔衛衣,頭上扣著頂黑色鴨舌帽。
「他們要純粹的商業,我就給他們極致的商業。這年頭的下沉市場,沒人想在馬路上聽你探討宇宙真理。」
凌飛隨手拎起一把破木吉他扔進皮卡後斗,語氣理所當然:「這首歌壓根就不是寫給樂評人聽的。我只需要這幫白皮老外在超市買白菜的時候,副歌一響,就不受控制地跟著抖腿就行了。」
洛曉依已經換上了一件充滿加州陽光氣息的吊帶碎花裙,踩著一雙極其普通的白色帆布鞋。
她摘下了偽裝用的墨鏡,整個人青春得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凌導,打算怎麼拍?」洛曉依手裡握著一台才幾百美金的家用索尼DV,笑盈盈地看向凌飛。
「盲拍,零劇本。」凌飛從后座拖出一組可攜式街頭音響,「咱們直接上街溜達。看到什麼好玩的就過去插一腳。你負責懟臉錄我,我負責錄你。」
紅姐痛苦地捂住臉:「兩位祖宗,你們可是剛在格萊美封神的頂級巨星!扛著個破DV像街溜子一樣去大街上拍MV?環球唱片那幫高管知道了,怕是要笑得滿地找牙!」
「笑吧。」凌飛一把推開車門,敏捷地跳下車,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等過兩天,我看好萊塢誰還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