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松江影視城。
距離《想見你》開機已經過去整整一周。
飛依娛樂砸下重金,直接包下了整個街區,硬生生一比一還原了九十年代的唱片行、學校和街景,排面大得令人咋舌。
陳宇戴著鴨舌帽,坐在監視器後,手裡捏著個大喇叭,嗓音已經喊到劈叉。
整個劇組在凌飛的高壓要求下,運轉效率高得可怕。
「各部門注意!第三十二場,李子維和黃雨萱雨中奔跑。灑水車加大水壓!顧星河,收起你那套偶像劇裝逼耍帥的表情!你是陽光大男孩,不是面癱智障!」陳宇在喇叭里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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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位前方,灑水車無情地製造著深秋的傾盆大雨。
洛曉依穿著單薄的校服,濕透的頭髮緊緊貼在臉頰上,顧星河同樣渾身滴水,拉著洛曉依的手在雨中狂奔。
「卡!」陳宇眉頭擰成了死結。
「顧星河,你回頭的眼神不對!你看的是兄弟的暗戀對象,但同時你心裡已經有了悸動。那種糾結和壓抑呢?被狗吃了?」
顧星河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凍得直打哆嗦:「陳導,這層次太深了,我……我再找找感覺。」
洛曉依站在旁邊,單薄的校服完全擋不住倒灌的寒氣,嘴唇已經凍得微微發紫。
助理見狀,趕緊衝上去給她裹上一件外套,擰開保溫杯遞上熱水。
劇組外圍拉起的警戒線外,突然傳來一陣如同野獸低吼般的引擎轟鳴。
地面的積水被沉重的寬胎碾得四下飛濺,一輛越野房車,直接無視了劇組的路障,硬生生扎進了片場,穩穩停在監視器後方。
車門「砰」地打開,凌飛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裝,手裡居然拎著兩個巨大的無紡布超市購物袋,踩著泥水大步走下車。
他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無視了旁邊的陳宇和顧星河,徑直走到洛曉依面前。
「拍了幾條?」
凌飛把那兩個違和感極強的購物袋扔給旁邊的場務,伸手碰了碰洛曉依冰涼的臉頰,鋒利的眉峰瞬間擰了起來。
「三條。星河找不到狀態。」洛曉依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凌飛轉頭,刀片般的眼神直接刮過顧星河的臉,剛才還苦苦思索演技的顧星河嚇得一縮脖子,差點給這位大魔王原地跪下。
「十分鐘找狀態。找不對,我就把你綁上石頭扔黃浦江里餵魚。」
凌飛扔下一句沒有任何溫度的狠話,轉頭一把攬住洛曉依的肩膀,動作卻瞬間放輕。
「上車,換乾衣服。」
洛曉依乖巧地點點頭,跟著凌飛踩上那輛誇張的越野房車。
車門關上,周圍劇組的人看著那台鋼鐵巨獸,一時都沒敢喘大氣。
陳宇咽了口唾沫,低聲罵道:「這特麼是房車?這簡直是移動裝甲堡壘!」
「你去裡面洗個熱水澡,水溫調好了。」凌飛指了指後面的獨立浴室,脫下外套,隨手拿過一條黑色的圍裙系在腰上。
十分鐘後,洛曉依換上乾爽的高領毛衣走出浴室,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郁的辛辣香甜味。
凌飛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廚刀,他切蔥絲的動作快出殘影,刀刃在砧板上發出均勻密集的「篤篤篤」聲。
平底鍋里,上好的雪花和牛正在高溫下滋滋冒油,發出誘人的焦香。旁邊的紫砂鍋里,早已熬出深色的紅糖薑湯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你把這麼貴的頂級房車爆改成廚房,就為了來片場做頓飯?」洛曉依靠在門框上,一掃之前的寒氣,眼裡滿是笑意。
「外面的盒飯全是科技與狠活。你快感冒了,吃那些垃圾會影響拍攝進度。我這叫保護公司核心資產。」凌飛面無表情地翻動著和牛,精準地撒上一把黑胡椒碎。
他放下夾子,拿起湯勺舀了一勺薑湯,低頭吹了吹,遞到洛曉依嘴邊:「嘗嘗。老薑配寧夏的頭茬枸杞。」
洛曉依張嘴喝下,一股暖流瞬間從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骨縫裡的最後一點寒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繫著圍裙、拿著鍋鏟的男人,心裡像被塞滿了軟糯的棉花糖。
「好吃。」洛曉依笑得眉眼彎彎。
「吃完了出去虐那個小鮮肉。」凌飛把煎好的和牛裝盤,切成極其均勻的方塊。
「韓劇那種腦殘橋段,女主角淋雨必發燒,發燒必進醫院,進醫院必查出絕症。老子偏不信邪,喝了這碗湯,回去把那條戲給我過掉。」
房車外,冷風嗖嗖。
顧星河蹲在監視器旁邊,手裡捧著一份劇組標配的青椒肉絲盒飯。青椒炒得發黑,肉絲硬得像樹皮。
他正痛苦地嚼著那塊「樹皮」,房車門開了。
頂級的和牛焦香混雜著紅糖薑茶暖烘烘的辛甜,順著冷風直接灌進了半個片場。
周圍吸鼻子的聲音頓時響成了一片。
凌飛端著一個精緻的餐盤走出來,身後跟著面色紅潤、精神煥發的洛曉依。
他把餐盤放在導演桌上,將一小碗晶瑩剔透、油脂四溢的和牛,連同一碗熱騰騰的薑湯推到洛曉依面前。
「多吃點,蛋白質扛凍。」凌飛直接拉過陳宇的導演椅,讓她坐下。
顧星河看看手裡慘不忍睹的青椒肉絲,再看看那散發著迷人色澤的頂級和牛,狠狠咽了口口水。
他大著膽子湊上前,像只聞到肉味的哈士奇:「飛哥,這也太香了。我剛也淋了雨,這薑湯……是不是我也能分一碗?」
凌飛斜著眼睨了他一下:「盒飯不夠你吃?」
「那是給人吃的嗎?飛哥,大家都是一家人……」顧星河滿臉討好地搓著手。
「薑湯是洛曉依專屬的。」凌飛拿過一把筷子,毫不留情地敲在顧星河伸過來的手背上。
「想喝?自己找人熬去。單身狗在我的片場,沒有喝熱湯的權利。」
顧星河捂著手背,內心受到一萬點暴擊。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紅姐:「紅姐,你管管老闆!他在片場公然放毒,還搞人身攻擊!」
紅姐正費力地啃著一個涼透的肉包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別看我,我只領工資,不領狗糧。你不想被酸死,就趕緊滾去把戲拍好。」
周圍的燈光師、攝影師紛紛低頭猛扒乾巴巴的盒飯,拼命憋笑。
整個劇組每天被迫觀摩老闆和天后秀恩愛,這簡直成了最殘酷的職場霸凌。
但正因如此,劇組的氛圍極度放鬆且充滿幹勁,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團火,他們知道這部劇的質量有多硬,也知道外圍那些韓國資本叫囂得有多歡,有飛哥這座大靠山在,絕對穩贏。
「五分鐘後開機!」凌飛看了一眼腕錶,恢復了那副冷硬的上位者姿態,「顧星河,你要是再敢NG,明天的盒飯你連青椒都吃不上!」
「保證一條過!!」顧星河把手裡的破盒飯一蓋,化悲憤為動力,猶如打了雞血般沖向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