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文化中心。
穹頂的鐳射燈光如冰冷的利刃,將昏暗的舞台切割成極具壓迫感的幾何色塊。
《亞洲音樂中心》第二期直播現場,氣壓低得讓人心頭髮悶。
右半區的韓國粉絲方陣正瘋狂揮舞著藍色螢光棒,整齊劃一的應援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幾乎要掀翻場館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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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韓國亞洲第一女solo金泫恩一襲銀色碎鑽緊身裙,緊緊握著那支造價不菲的定製銀色麥克風。
「Ah~~~!」
沒有歌詞,沒有鋪墊過渡,伴奏切入的剎那,金泫恩直接拉出了一個跨越四個八度的超高海豚音。
聲音像一根尖銳的鋼針,精準且粗暴地扎穿了現場三萬名觀眾的耳膜。
極具穿透力的音波在場館上空瘋狂迴蕩,連轉播設備的音頻線都跟著產生了微小的顫鳴。
緊接著,她仗著堪稱恐怖的聲帶機能,在極高音區連續做了三個極其複雜的半音階切分。
氣息穩如磐石,沒有一絲抖動。
這是純粹的肌肉記憶,是SM集團工業流水線上日復一日打磨出來的終極人聲兵器。
企鵝視頻直播間內,代表韓國陣營的藍色熱度條瞬間暴漲,將華夏陣營的紅線死死壓在百分之二十的底線上。
彈幕直接炸鍋:
「臥槽!這海豚音成精了吧?音響差點給我干廢了!」
「這唱功……內娛誰能接得住?怕是嗓子都要喊劈叉了吧?」
「華流這回真踢到鐵板了,洛曉依拿什麼打?拿頭打嗎?」
後台,紅姐死死盯著掛在牆上的監視器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老馬則煩躁地咬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嘴裡直犯嘀咕:「這他媽是唱歌還是拉防空警報?這機能太變態了,簡直不是人。」
凌飛靠在沙發深處,翹著二郎腿,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個橘子。
聽到老馬的吐槽,他把一瓣橘子扔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皮都沒抬一下。
「胸聲斷層,全靠咽音硬頂。」凌飛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意興闌珊。
「這種毫無感情的雜技表演,去馬戲團買張票能看一天。」
「我的大老闆哎,人家可是實打實的四個八度啊!」老馬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
凌飛扯過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目光越過屏幕,看向剛做完妝造從裡間走出來的洛曉依。
一件剪裁極佳的青花瓷修身旗袍,將她完美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盡致。
冷白皮配上溫婉卻透著股清冷疏離的妝容,洛曉依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仿佛從千年古卷中走出的名門閨秀,清冷,卻壓得住場。
凌飛走過去,順手幫她理了理旗袍領口的盤扣。
「緊張嗎?」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慵懶與篤定。
洛曉依搖搖頭,反手握住凌飛的手指。她的指尖微涼,但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卻異常堅定:「有你在,不緊張。」
「記住我說的話。」凌飛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別去跟她拼嗓子,那是降了咱們的身份。你等會兒只要往那一站,告訴全亞洲,華夏的大好河山長什麼樣就行了。」
正說著,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金泫恩在八個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舞台,正好路過飛依娛樂敞開的休息室大門。
金泫恩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落在洛曉依身上。
她揚起下巴,用半生不熟的中文甩下一句:「我的表演結束了。洛小姐,希望你的高音,能有你身上這件衣服一半漂亮。」
洛曉依眸光微冷,正要邁步開口。
凌飛卻直接跨前一步,半個身位擋在老婆身前。
他眼神像看白痴一樣掃過金泫恩,語氣輕描淡寫卻殺傷力十足:
「別給自己貼金了。別把聲帶撕裂當藝術,毫無感情的咽音乾嚎除了刺耳一無是處。等會兒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什麼叫華流的底蘊。」
金泫恩臉色猛地一僵,死死咬了咬牙,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前台,主持人報幕聲落下。
「啪」的一聲,全場燈光在一瞬間全滅,場館陷入徹頭徹尾的黑暗。
三萬人的現場,驟然落針可聞。
「咚!」
一聲極其沉悶、直擊靈魂的重擊聲猛然炸響!不是架子鼓,不是電子合成器。那是華夏古戰場的牛皮大鼓!
「咚!咚!咚!」
燈光隨著鼓點接連點亮。
十二面一人高的巨大戰鼓分列舞台兩側,十二個赤膊的漢子青筋暴起,將鼓槌重重砸下。
每一次錘擊,都精準地砸在全場觀眾的心臟起搏點上。
緊接著,二十把馬頭琴同時拉響!
蒼涼、遼闊的音色瞬間撕裂了空氣。
這股來自北方大草原的蒼茫感,像一陣狂風,摧枯拉朽般吹散了金泫恩剛才留下的尖銳回聲。
一束暖白色的追光打下,洛曉依單手握麥,從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緩緩浮現。
她沒有擺出任何極具攻擊性的起手式,只是平靜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淡淡掃過全場。
馬頭琴的音調猛然拔高,洛曉依開口了。
不是輕柔的吟唱,而是用一種極度渾厚、充滿大女人豪邁感的中低音,重劍無鋒般字正腔圓地砸向全場:
「看這山,萬壑千岩,連一川又一川。」
「讓這河,星奔川鶩,結一灣又一灣。」
「譜這圖,鸞回鳳舞,重巒高不可攀。」
「潑了墨,墨飽筆酣,潤我錦繡河山!」
四句一出,直播間裡原本密密麻麻叫囂著的藍色韓國水軍彈幕,像是被一刀切斷了網線,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絕對真空。
啞火了。
這種磅礴大氣,這種吐字如釘的咬字,根本不屑於去玩什麼高音炫技,它講究的,是骨子裡的「魂」!
舞台背後的巨型全息投影轟然亮起。水墨在半空散開,萬里長城如巨龍盤踞山巔,黃河之水天上來,奔騰咆哮的絕美畫面直接衝撞著所有人的視網膜。
洛曉依氣息猛然一沉。
凌飛親自操刀改編的節奏,在此刻展現出恐怖的推力,她的語速驟然加快,帶著說唱的硬核力量與旋律的流暢:
「任他八千里路雲和月,男子漢,都往前站!」
「我們翻過那三山和五嶽,也依然要往前看!」
「我們走遍了五湖四海,從來不言苦和難。」
「不管披星戴月,大好河山,常與我作伴!」
右半區的華夏觀眾里,無數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頭皮開始一陣接一陣地發麻。
沒有無病呻吟的靡靡之音,沒有為了迎合下沉市場的哼哼唧唧。這就是華夏的河山,這就是五千年的脊樑!
洛曉依提著一口長氣,聲音機能在此刻猶如開閘泄洪,真聲毫無保留地頂上最高潮:
「到最高點,日喀則!矗立喜馬拉雅巔!」
「到最東邊,下大雪!大雪飄在漠河邊!」
「到最西邊,憶狼煙!風在喀什轉個圈!」
「到最南邊,碧海天!龍騰出海浪滔天!」
舞台上,華夏十二戰鼓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密如驟雨,鼓聲震天。
洛曉依單手指天,聲音中帶著女帝君臨天下般的霸氣,將整幅華夏版圖用音符死死烙印在三萬人的半空中!
「揮毫提筆畫我山河!」
「劍鋒千軔畫這巍峨!」
「滔滔江水走筆龍蛇!」
「我丹青不渝畫我中國!」
全場,徹底沸騰!
左半區的紅海直接掀起瘋狂的人浪。
所有人都在跟著嘶吼,這根本不再是一場音樂選秀的PK,這是一場來自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靈魂巡禮!
後台休息室里。
金泫恩死死盯著屏幕,臉色慘白。
她那引以為傲的、被韓國媒體吹上天的四個八度海豚音,在這首名為《山河圖》的龐然大物面前,單薄得就像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她聽不懂中文歌詞的意思,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歷史厚重感和壓倒性的大國氣場,直接穿透了屏幕,壓得她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
舞台上,洛曉依的爆發還在繼續,詞彙里的地理名詞猶如重型火炮,對著全場展開無差別轟炸:
「峨眉山、崑崙山,英雄們論劍在華山!」
「長白山、太行山,泰山端滄海任我觀!」
「松花瀾滄珠江,哎!」
「鄱陽洞庭太湖,哎!」
「雅魯藏布最高位,河奔海聚世世輩!」
「長江頭到長江尾,兄弟共飲長江水。」
「黃河南到黃河北,華夏兒女那麼美!」
尾音豪邁拖長,馬頭琴與震天戰鼓在一聲極度爆裂的重音錘擊中,戛然而止。
全息投影上的水墨山河,最終定格在世界最高處那抹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上。
洛曉依緩緩放下麥克風,胸口微微起伏著,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青花,卻鎮住了整座場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