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馬濤徹底愣住。
「林導，您，您親自演男主？」
他的聲音里充滿驚訝。
跟著林川拍戲這麼久，馬濤不止一次勸過林川。
「林導，您長得又不差，導演還最懂角色，要不哪天自己演個男主試試？」
可林川以前每次都拒絕。
理由很簡單。
演技不夠。
他能給演員講戲。
也能判斷一個鏡頭拍得好不好。
可讓他自己站到攝影機前，未必能把角色演出來。
演員和導演，畢竟是兩個職業。
結果現在。
林川竟然主動提出，要親自出演《開局上交廢土世界，我帶領人類星際飛升》的男主江離？
馬濤驚訝幾秒。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視頻。
那是幾個月前，林川獲得神級演技以後，專門錄下來發給他的表演片段。
鏡頭裡。
林川只是坐在一張普通椅子上。
短短几秒。
整個人的狀態便徹底發生變化。
眼神渙散。
身體輕微發抖。
呼吸凌亂。
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興奮。
隨後又從興奮，逐漸變成警惕、恐懼和無法控制的狂躁。
真實得讓馬濤第一眼看到時，差點準備聯繫戒毒所。
那根本不像演戲。
更像一個真正長期沉迷某種違禁物品的人，被原封不動地搬進了鏡頭。
想到這裡。
馬濤心裡的最後一點擔憂瞬間消失。
演技不夠？
謙虛！
以前肯定都是林導謙虛！
以他那段表演展現出來的水平。
別說短劇男主。
就算去演電影，也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行啊！」馬濤頓時興奮起來，「林導，您來演男主，我覺得太合適了！」
「江離這個角色，前期是普通人。」
「中期開始帶隊伍。」
「後期又要成為廢土基地的真正領袖。」
「人物變化很大。」
「普通演員還真不一定壓得住。」
「您親自演，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川滿意地點頭。
「行，那其他角色就交給你安排。」
「先從以前合作過的演員里篩。」
「不合適的再公開試鏡。」
「明白。」
馬濤剛準備掛斷電話。
目光卻再次落到劇本名稱上。
《開局上交廢土世界，我帶領人類星際飛升》
他心裡微微一動。
「林導，我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川一愣，「說吧，有什麼事不能講？」
馬濤沒有立刻開口。
腦海中卻在快速分析。
這次的劇名。
太直接了。
上交國家！
以前林川拍攝的劇本，雖然每次都在展示國家級科技成果。
但至少還會披上一層科幻短劇外殼。
太空電梯是月球危機。
空天母艦是末世求生。
核聚變機甲是異獸降臨。
納米再生艙是鄉村醫生。
仿生機器人是未來愛情。
拍攝結束後。
國家再將相關技術逐步向現實轉化。
整個過程，一直維持著一種無聲默契。
國家拿出科研成果。
林川將成果融入影視作品。
先通過劇情，讓百姓理解、接受。
等社會形成基礎認知。
國家再正式將技術推到現實中。
可這次不一樣。
劇名直接叫上交廢土世界。
男主還由林川親自出演。
這是不是意味著。
林川不準備繼續留在幕後了？
他要通過這部戲，逐漸從幕後走到台前？
馬濤越想，越覺得可能。
畢竟兩年時間。
林川承受得太多。
提供技術。
拍攝短劇。
引導輿論。
配合國家完成一輪又一輪社會預熱。
可直到現在。
公眾依舊只認為他是一名運氣很好、背後擁有神秘投資方的短劇導演。
幾乎沒有人知道。
他為國家和人民付出了多少。
國家如果突然召開新聞發布會。
直接宣布林川是隱藏在幕後的功臣。
普通百姓沒有認知基礎。
反而容易產生質疑。
最好的辦法。
依舊是林川最擅長的方式。
先讓他親自出演。
讓觀眾熟悉他。
讓他扮演一個主動上交異世界、帶領國家完成文明躍遷的主角。
等所有人逐漸接受這個形象。
再慢慢公布真相。
就像以前展示科技一樣。
一步一步。
平穩過渡。
想到這裡。
馬濤心裡更加肯定。
「林導。」他試探著問道，「這一次，是不是有些安排需要調整？」
林川下意識以為，馬濤問的是拍攝安排。
「當然要調整，我以前只負責導演，現在又要演男主。」
「現場調度、演員走位、通告安排，肯定不能繼續全部由我負責。」
「我總不可能一邊站在鏡頭裡演戲。」
「又一邊坐在監視器後面，給自己導戲吧？」
馬濤聽得若有所思。
林川繼續說道：「所以這一次，主導演的位置，由你來負責。」
「你和其他幾個副導演，協調攝影、燈光、美術和場務。」
「人員調動、拍攝通告和現場秩序，你自己安排。」
馬濤微微皺眉。
他想問的根本不是現場拍攝安排。
他想問的是。
林導是不是準備從幕後走到台前。
國家和林川之間的合作模式，是不是也要正式改變。
沒想到林川完全沒有正面回答。
不過。
馬濤很快便想明白了。
劇本還沒開拍。
計劃自然處於保密階段。
怎麼可能在電話里提前說透？
林川肯定聽懂了自己的問題。
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回答。
表面上。
他說的是：
這次你來當主導演。
實際上。
他的真正意思是：
以後和國家之間的日常對接，也繼續交給你馬濤。
畢竟。
顧長青已經親自上門。
自己現在已經和國家建立正式聯繫。
林導讓自己負責「現場調度」。
這個現場，顯然不只影視拍攝現場。
還包括國家這邊的合作！
想明白後。
馬濤頓時露出笑容。
「多謝林導信任！」
「我一定當好這個主導演！」
「您放心。」
「其他事情全部交給我。」
「您只管安心演好男主。」
林川聽到保證。
微微點頭。
「當然，雖然我演男主，但導演工作我也會參與。」
「尤其是每一個最終畫面。」
「拍完以後都要讓我過一遍。」
擁有極致審美後。
林川對構圖、色彩、光影和鏡頭節奏的判斷，已經達到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
同樣一個場景。
攝像機高一點。
低一點。
人物向左半步。
光線再冷幾分。
畫面傳遞出來的情緒，都會完全不同。
這麼好用的能力。
他當然不會浪費。
「沒問題。」
馬濤回答得十分痛快。
「所有重要鏡頭。」
「最後都由您來確認。」
兩人確定好導演分工。
馬濤又問道：「林導，場地方面呢？」
「還是和以前一樣，已經提前安排好了？」
林川動作一頓。
他還真把這件事忘了。
前幾部戲。
系統都會提前準備拍攝場地。
不是巨型機甲戰場。
就是藍灣未來城。
再不濟，也會提供一座規模誇張的科幻影視基地。
久而久之。
林川已經習慣。
劇本出現後。
場地自然跟著出現。
他立刻在腦海中問道：
「系統，這次的道具和拍攝場地，準備好了嗎？」
系統機械音很快響起。
【回宿主。】
【本次任務所需影視道具，已全部準備完畢。】
【本次任務不提供完整拍攝場地。】
【場地需要宿主自行選取。】
林川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以前不都是你一起安排嗎？」
【本次劇本主要場景為廢棄城市、工業遺蹟、地下基地及荒原。】
【現實世界存在大量適配取景區域。】
【系統只負責提供無法通過常規方式製作的影視道具。】
林川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能一次到位？」
「場地還要我自己找。」
「又得浪費好幾天。」
系統沒有回應。
林川等了兩秒。
最後只能擺手。
「算了，道具大頭你解決了，剩下的我自己弄。」
他重新拿起手機。
「馬濤，這次場地沒有提前準備。」
「劇本也是剛寫完，你按照內容選一下。」
「最好找廢棄船廠、鋼鐵廠、大型礦區或者工業遺址。」
「要有廢土和機械文明殘骸的感覺。」
「我給你七天時間。」
馬濤立刻答應。
「沒問題，七天內，場地和演員全部解決。」
林川剛準備掛斷。
腦海中卻再次閃過一個念頭。
最近幾年。
系統提供的道具里，總會混進一些離譜玩意。
表面上是影視道具。
實際卻真能用。
而且每次拍攝結束不久。
國家就會出現相似技術。
系統剛才明確說。
沒有干預過國家層面的意志。
既然如此。
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有人在背後。
偷偷將那些真實道具送給了國家！
而整個劇組裡。
最有可能接觸所有道具的人。
除了自己。
就是馬濤。
再結合這傢伙之前在電話里，張口閉口就是計劃、布局、默認。
難道……
馬濤真的已經知道系統的存在？
或者至少知道，系統提供的部分道具都是真的？
林川眼睛微微眯起。
忽然說道：
「馬濤，我知道，你應該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必須保密，明白嗎？」
電話那頭。
馬濤渾身猛地一震！
來了！
這是真正的暗號！
林川是在問。
自己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和國家之間的關係！
也是在提醒自己。
哪怕現在已經和顧長青建立聯繫。
也不能隨意向外泄露！
馬濤大腦高速運轉。
隨後裝出一副茫然語氣。
「林導，您在說什麼？我沒聽懂，什麼知道不知道？什麼保密？我怎麼完全聽不明白？」
林川聽見這番回答。
嘴角緩緩露出笑容。
裝得還挺像。
「很好，非常好，繼續保持，去忙吧。」
電話掛斷。
兩個人同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馬濤握著手機。
心中更加肯定。
連場地這麼重要的事情。
林川都交給自己。
已經相當於明說。
從現在開始。
自己將正式負責劇組和國家之間的對接。
至於那些科研道具。
林導後面肯定還會統一安排。
剛才的試探，更是證實了自己的判斷。
他就是在提醒自己。
國家合作的事情必須保密。
而另一邊。
林川同樣摸著下巴。
「這傢伙果然知道點什麼。」
系統沒有干預國家。
科技卻一次次出現在現實。
那就只能是劇組裡有人幹的。
「哼，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誰把系統的道具偷偷交給國家。」
「系統整我就算了，你也跟著在背後搞我？」
「你要是提前告訴我，哪些是真的。」
「我至於每次都被嚇一跳嗎？」
這一次。
系統提供的未來科技超過三十種。
按照以前的經驗。
裡面肯定又會混進一兩個表面是道具，實際上真能用的東西。
林川已經決定。
拍攝期間仔細觀察。
殺青後更要盯緊所有設備去向。
只要那個人再次動手。
自己一定能把他找出來！
……
幾個小時後。
東部戰區。
臨時指揮室。
顧長青抱著一摞資料。
敲響辦公室房門。
「報告。」
「進。」
顧長青推門而入。
陸振岳抬起頭。
第一句話便是：
「林川那邊準備開拍了？」
顧長青點頭。
「對，新劇本今天剛剛發下來。」
「馬濤說，林川已經將國家這邊的事情，全權交給他負責。」
「他主動問我，需不需要查看劇本。」
「我說需要，他便給我發來一份完整電子版。」
陸振岳身體微微坐直。
「劇本講了什麼故事？」
顧長青沒有遺漏。
用了十分鐘。
將《開局上交廢土世界，我帶領人類星際飛升》的劇情完整講述一遍。
聽完後。
陸振岳若有所思地點頭。
「上交國家。」
「廢土世界。」
「兩個文明互相輸送物資和技術。」
「這一次，倒是比以前更加直接。」
他抬起頭。
「劇本里是不是出現了很多未來科技？」
「是。」
顧長青立刻翻開資料。
「目前有明確名稱和設定描述的，超過三十種。」
「包括零點能源電池。」
「引力約束裝置。」
「量子摺疊倉。」
「納米蜂群維修系統。」
「曲率航行引擎。」
「軌道星門信標。」
「重力護盾發生器。」
「分子工業母機。」
「行星級能量炮、意識輔助計算核心、恆星能源收集設備等等。」
念完以後。
顧長青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三十多種未來科技。
無論哪一項成為現實。
都可能改變一個甚至多個行業。
陸振岳右手輕輕敲擊桌面。
一下。
又一下。
陷入思考。
顧長青試探著問道：
「陸司令。」
「您是在想。」
「林川同志這一次，會給國家留下什麼技術？」
陸振岳微微點頭。
「你覺得呢？」
顧長青苦笑。
「我不知道。」
「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能源、材料、製造、航天、人工智慧。」
「範圍實在太大。」
「不過。」
「以林川同志過去的手筆。」
「肯定是足以改變世界的技術。」
陸振岳向後一靠。
「留下什麼，暫時不討論。」
「我先問你。」
「這一次拍戲。」
「和以前相比，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