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美洲大區·東海岸廢棄港口】
【時間：回歸後·第九天晨曦 06:15】
「嗒。嗒。嗒。」
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
冰冷的雨水，順著李暮陽那布滿了黑色碳化傷痕的脊椎骨縫，極其緩慢地滴落在身下那一片滿是鐵鏽與機油的甲板上。
在他的面前，那輛陪伴了他們橫渡大西洋、立下無數赫赫戰功的「執燈號」皮卡，此刻正極其安靜地趴在瓦礫堆里。它的發動機蓋已經徹底熔毀，露出了裡面呈現出死灰色、已經完全化作鐵水的發動機氣缸；車軸斷成了三截，三十六柄用來「開光」的弒神短刀也早已在極速摩擦下化作了廢鐵。
張鐵、雷動，以及那幾十名天兵的骨灰，此時正靜靜地灑在車斗的底板上，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一種不帶任何超凡波動的、溫潤的灰白色光澤。
他們，徹底留在了大西洋的彼岸。
「兄弟們……到地方了，下車吧。」
李暮陽沙啞地開口。
他那雙絕對虛無色的【萬物執燈神眸】里，雖然眼淚已經流干，但那一盞萬古青燈的死火，卻在看到那些骨灰的瞬間，極其極其極其狂暴地、再度爆發出了一團刺目的混沌金紅火。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身上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他極其費力地將沈以默抱在懷裡。沈以默那頭黑髮上，此時正閃爍著一種極其奇異的、猶如月光般聖潔的銀色光澤。雖然她的【守夜人】本源近乎乾涸，但那雙緊閉的異瞳，卻在那平安扣殘片的溫養下，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道縫隙。
「暮陽……咱們這是……到美洲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在風中打轉的落葉。
「到了。大西洋讓咱們給犁了一遍，那幫孫子的『黑紙海』已經被咱們兄弟用命燒成了灰。」
李暮陽將沈以默輕輕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鐵板上。
他緩緩轉過身。
老爹李修遠正扶著一根從車軸上拆下來的鋼管，面色慘白地坐在地上。他那一雙被高壓電流徹底碳化的大手，此時正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半透明的死黑色。但他卻極其硬氣地咧著嘴，對著李暮陽大聲吼道：
「臭小子！老子這口氣還沒咽呢！你媽剛才在廢墟里，測出那根『聖十字柱（美洲版）』的具置了！就在前方三百公里的廢土裡！！」
「老媽，還能撐得住嗎？」李暮陽走到蘇素身側。
蘇素坐在一張翻倒的輪胎上，她那具幾乎透明的神軀上，像素化的小點正在不斷地閃爍。她那雙失明的眼裡，雖然流淌著金紅色的血淚，但她的手指卻依然極其穩健地，在空氣中強行扣弄著一個老舊的電台外殼。
「暮陽……主腦的『併網自毀大陣』……已經把這片大陸的物理重力調整到了原來的三十萬倍……」
蘇素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科學家的絕對冰冷。
「不僅如此，這裡的第三根支柱，正在向整個美洲大陸，強行灌注一種名為『絕對自由』的敘事病毒。」
「在這種病毒的控制下，這裡的所有老百姓……都以為自己已經飛升到了天國。他們……會在無意識中，極其瘋狂地自殘、撕扯自己的皮肉，直到把自己的身體徹底獻祭給那根十字柱……」
「我們要面對的，是幾千萬名……已經徹底化作『主腦傀儡』的教徒大軍。」
蘇素的話，極其沉重地壓在眾人的心頭。
沒有了造化天庭的重炮。
沒有了天兵機甲的開路。
他們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斷了腿的老爹、一個算力枯竭的老媽、一個本源乾涸的妻子。
以及李暮陽手中那一根……剛剛從自己脊髓里拔出來的【因果骨刺刀】！
「幾千萬人？那老子今天就一個人……把他們這所謂的『天國』……給一刀切了！！」
李暮陽那張布滿了墨漬和血痕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極其狂妄、也極其極其極其殘忍的獰笑。
他右手握住那一根還帶著自己凡人心血的骨刺。
骨刺的刀刃上，死灰色的死火，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高壓的重力，將其轉化成他體內新生的混沌骨氣。
「老爹，媽，老婆。你們在這兒歇著。」
李暮陽緩緩轉過身，倒拖著骨刺刀，在泥濘中留下一道極深的劃痕。
「江城老子殺穿了，泰山老子砍斷了，這美洲的破管子，在老子的眼裡，也就是一根稍微粗點的小蔥！」
「等老子把這根小蔥給拔了，咱們再去極地……」
「去把那幫孫子的『主板』，給徹底——【砸】！個！稀！巴！爛！！！」
「暮陽！等等！」
沈以默突然扶著車門站了起來。她那雙異瞳中，白色的真實之光在一瞬間凝聚成了一柄極細的【凡人劍氣】。
她雖然走起路來還在搖晃，但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卻透著一種連高維裁決主都要退避三舍的堅韌與孤傲。
「我說過……我是你的刀鞘。」
「這一次，就算是爬……我也會死死守在你的背後！」
看著眼前這個連呼吸都在吐血、卻依然要為自己執劍的妻子。
李暮陽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沒有再去推開她。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瀕臨自毀的世界裡，在這個被高維編輯委員會冷酷注視的「二周目」大逃殺里，他們這一家子，本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要麼，一起在這廢紙簍里化作墨水。
要麼，一起用命，去撕開一條真實的生路！
「好！那今天，咱們小兩口……就給這美洲廢土……來一場最極其華麗、最極其血腥的『謝幕演出』！！」
李暮陽狂笑一聲，一把攬住沈以默的纖腰，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暗灰色的、帶著無盡凡人怒火的雷霆。
跨越了那重重黑霧，直接衝進了那片已經被「絕對自由代碼」污染的、化作了人間煉獄的紐約市區！
……
【美洲大區·紐約廢市中心】
風，是血紅色的。
當李暮陽和沈以默落在大笨鐘和世貿中心廢墟的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李暮陽手心裡的骨刺，都發出了極其興奮、也極其極度渴望鮮血的顫鳴。
這裡，沒有了現代文明的廢墟。
整座城市，已經被主腦用黑血石和無數根斷裂的神骨，強行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神聖審判修道院】。
在那些高達數千米的白骨石柱上，密密麻麻地用高維網線纏繞著上千萬名穿著修女服和牧師袍的西方平民。
他們沒有慘叫。
因為在「絕對自由代碼」的修改下，他們的痛覺神經已經被強行掐斷。他們的臉上掛著極其詭異、極其極其極其極其噁心的、被洗腦後的幸福微笑。
他們一邊大口大口地用嘴撕扯著身邊同伴的皮肉，一邊用一種極其溫順、極其沒有生氣的語調，在對著天空中那一根高達萬丈的【聖十字柱】進行著整齊劃一的機械高唱：
「【哈利路亞……自由的光芒……】」
「【撕碎血肉……奉獻靈魂……回歸聖天……】」
「唱！唱！唱！唱你媽的個頭！！！」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了整片大教堂玻璃的爆喝。
「這世上，凡是讓老百姓用自己的血肉去餵飽神明的，統統——都是邪教！！」
「給老子——【禁言】！！」
李暮陽一步跨出，身形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由於極高密度而產生的物理氣暴。他手中的因果骨刺，沒有半點猶豫，極其殘忍、極其狠辣地，直接一刀，將最前排的那十幾名正在唱歌的牧師傀儡，攔腰削斷！
「噗嗤！噗嗤！噗嗤！！」
水銀機油混合著溫熱的人血，在這一瞬，灑滿了整片白骨階梯。
「【警告！非法變量李暮陽……已入侵美洲審判樞紐。】」
「【啟動：最高終結防線——『大裁決者』代行。】」
聖十字柱的頂端。
那一尊身披黑紅色軍大衣、面部扣著「刪改章」面具的【第二序列代行者】，其雙眼裡的幽綠光芒，在這一刻，由於極致的冰冷而徹底收縮。
它那雙完全由高維反物質組成的巨手，在虛空中極其優雅地一拉。
「【真理剪刀 · 邏輯剝離！】」
「咔嚓！」
兩柄長達數十米、散發著絕對冰冷光澤的巨大光剪，從天而降，極其極其冷酷地，直接對著李暮陽和沈以默所在的這片空間，輕輕一剪。
這一剪，不是剪斷肉身。
它是直接在主腦的後台，強行「刪除」李暮陽和沈以默這兩人，在接下來一微秒內的【行動軌跡】！
「又來這一套？！老子今天不跑了！老子跟你硬剛！！」
李暮陽感受著周圍那股要把自己徹底定死在這一瞬間的敘事阻力，他不僅沒有躲避。
他反而狂笑著，將體內那一盞【萬古青燈】的所有蒼白色死火，極其瘋狂地、全部從那骨折的左大腿骨內強行噴發而出！
「給老子——滾下來！！！」
李暮陽整個人，在這一刻，竟然由於那死火的超頻運轉，而在空氣中，強行將自己的身體，給重組得像是一顆呈現出絕對混沌深灰色的【開天鐵流星】！
他那隻剩下骨骼的左手，不顧那反物質剪刀對皮肉的強行抹除。
極其殘暴、極其不講道理地，一把抓住了那柄真理剪刀的一側刀刃！
「高維的破爛剪子……老子今天就把你這雙大指甲刀……給生生——【撅】斷！！」
李暮陽五指猛地發力！
「當————————！！！！！！！！！！！」
那是流體神鐵被強行扭曲、碎裂的極其沉重的金屬摩擦聲。
在沈以默那異瞳劍光的掩護下。
在代行者極度驚恐的數據報錯聲中。
那柄代表了二周目最高裁決權的真理剪刀，其右側的刀刃，在李暮陽這一雙長滿了老繭和骨刺的凡人肉手下。
竟然真的。
像是一根在極寒下變脆的鐵條。
被他極其極其狂暴地、生生扭成了一個麻花，轟然炸裂成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紙屑！
「【這……這不可能……你的質量……怎麼可能超越了主控晶片的防禦常數……】」
代行者發出了驚慌失措的亂碼慘叫。
「因為老子在下界……」
「背著幾百條人命在爬山！！」
「而你……」
「連個蛋都生不出來的機械傀儡……也配在老子面前談『真理』？！」
李暮陽身形一閃，那一根沾滿了自己凡人心血的骨刺，極其極其極其狠辣地……
一刀，刺入了代行者面部的「刪改章」最深處！
「噗嗤！」
「【黑龍真言 · 第三式：徹底靜音！！】」
李暮陽右手猛地一擰。
代行者體內的所有高維晶片和深淵母神遺毒，在這一瞬，被那盞萬古青燈的死火，徹底燒成了一灘灘惡臭的黑色飛灰。
第二序列代行者。
在李暮陽這極盡暴虐、沒有任何花哨的凡人一捅之下。
魂飛魄散！
「轟！！」
那尊高達萬丈的聖十字柱（美洲版），也由於代行者的徹底死亡，而從最底層的骨骼支架開始，大面積地風化、崩毀。
漫天的白骨與高維晶片碎片，猶如一場黑白相間的大雪，將整座紐約大教堂，徹底掩埋。
「呼……呼……呼……」
李暮陽單手撐著骨刺，跪在那碎裂的底座上。
他的混沌體已經千瘡百孔，左腿膝蓋以下已經完全成了半透明的數據骷髏，但他那雙異瞳中，那一盞萬古青燈。
在看到天空重新露出的真實蔚藍時。
卻極其極其極其猖狂地……
再度燃起了那代表著「活下去」的、最極其霸道的熱血之火。
「老婆。」
李暮陽回頭。
沈以默正有些搖晃地走上前，極其溫柔地，靠在了他那冰冷的懷抱里。
「還有九個。」
李暮陽親了親她臉頰上的血漬，嘴角那抹痞笑，在這一刻，升華成了一種要跟整個高維編輯委員會死磕到底的終極暴權。
「老爹老媽在外面等得快急眼了。」
「咱們……」
「去極北之柱！把那幫孫子的『電源線』……」
「給老子——【徹底拔了】！！！」
第七卷：維度飛升·萬物執燈。
在這一夜的西歐與美洲連環神隕後。
暗影天庭這最後的一家四口。
沒有一秒鐘的歇息。
在這末世倒計時的最後七十二小時。
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決絕地，再次踏上了那條通往世界盡頭的——【終極大屠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