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北極圈·極地主柱正下方】
【時間:回歸後·第八天傍晚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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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極其極其沉重的、猶如兩塊凍結了萬年的生鐵在互相敲擊的腳步聲,在這片完全由無數廢稿碎屑堆砌而成的黑色冰蓋上,極其極其吃力地迴蕩著。
夕陽如血,將這片已經坍縮了三分之二的北極圈,染成了一種極其慘烈的、半透明的猩紅色。天空中的那些雲層,在這一刻已經不再是水分子,而是化作了一條條粗大無比、布滿了「刪改印章」的高維敘事帶,正極其狂暴地、一圈一圈地向著最中央的那根【極地主柱】捲曲、坍縮。
「老爹……靠緊我……咱們這回……可沒有皮卡車坐了。」
李暮陽沙啞地咳出一大口帶著黑色冰碴的心血。他那具青銅色的【絕對混沌體】上,原本流轉著的水銀流體魔紋,此時已經在極寒與極壓的摧殘下完全風化、脫落。
他的整條左臂軟綿綿地垂著,裡面的骨骼在剛才手撕九大代行者時被高頻雷暴震得粉碎;他那隻獨剩下的【萬物執燈神眸】里,那一盞萬古青燈的火苗,已經黯淡得只剩下了一縷若隱若現的灰白色死火。
但他依然死死地用右手倒提著那一根由自己脊髓化作的【因果骨刺】,一步,一步,極其極其堅定地向著那一根高達萬丈、直插雲霄的黑色巨柱走去。
「老子這雙大腿骨雖然斷了……但只要這盤龍棍還能當拐杖用,老子……就絕對不會讓那幫外星鳥人看扁了!!」
後方。
李修遠正趴在一條由廢棄星艦甲板拼湊成的簡易爬梯上。他那雙曾經碎石開山的大手,此時由於剛才的極限過載而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裡面暗金色的骨節。但他那具半神金剛屍的底子硬是發揮了最後的作用,他用牙齒死死咬著那一截已經變形的鑌鐵棍,雙手極其極其野蠻地在冰蓋上扒拉著,一寸一寸地跟隨著李暮陽的腳步。
而在他的身側。
蘇素那具已經幾乎完全化作數據流的神級肉身,正靜靜地躺在一個由天兵用棉衣和廢鐵搭成的簡易拖艙里。她那雙失明的眼眸中,暗金色的八卦算力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但她那雙顫抖的手指,卻依然在空氣中,極其艱難地維持著那半張【萬物判官貼】的殘餘波動。
「暮陽……還有九百米……支柱的重力透鏡……正在強行剝離你的『真實權重』……你每走一步……都是在用你的記憶當燃料……」
蘇素的聲音,已經虛弱得像是一陣在風中隨時都會散掉的煙。
「媽,老子知道。但老子……不怕忘!!」
李暮陽咧嘴露出了沾滿墨血的白牙,發出一聲猶如困獸掙扎般的狂笑。
在他身側。
沈以默那頭黑髮在極地那冰冷如刀的風中瘋狂地吹拂著。她身上那套青灰色的【神格武裝】已經徹底成了碎布。那把半透明的水晶長劍也早已化作了一個死寂的紋身,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右掌心裡,再也無法喚出。
但她依然緊緊地、用自己那由於溫度過低而有些僵硬的雙臂,死死地抱著李暮陽那殘破的腰肢。
「暮陽,我記得泰山上的落日,我記得九龍城寨的雨……」
沈以默將臉頰緊緊貼在李暮陽那冰冷卻寬闊的後背上,她那雙異瞳中,兩行眼淚流過臉頰上的血痕。
「只要我還記得,那幫寫書的雜碎……就永遠也無法在你的身上……畫上句號。」
「老婆,謝了。」
李暮陽將那根因果骨刺,極其極其極其用力地,插在冰蓋里。
他的身形在這一秒,在那千萬道高維抹除光束的掃射下,猛地一挺。
「老傢伙張百忍說,咱們這艘船上,藏著的是『實』。」
「老爹,媽,以默。」
李暮陽回頭,那隻獨眼神瞳里,流出了一滴暗灰色的、還沒落地便被凍成一粒小冰珠的真實之淚。
「咱們這一家子……為了活下來,折騰了三個大境界,跟老天爺打了好幾場。」
「今天……老子就用這最後一根骨頭……把這個由高維神棍畫出來的『二周目』……」
「給他們——徹底砸個稀巴爛!!!」
「【盤古奧義 · 萬物執燈 · 一刀開天!!】」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了整片極地所有冰川的絕世咆哮。
他猛地從冰蓋中拔出了那一根因果骨刺!
在這一瞬。
沒有了造化神瞳的算力。
沒有了混沌本源的狂暴。
他那具傷痕累累、甚至連站立都難的凡人肉身里,那三十六名戰死天兵的殘留意志、老爹李修遠的一腔凡人鐵血、老媽蘇素的智慧、以及沈以默那生死相隨的深情……
統統在那一盞【萬古青燈】的死火中,達成了最極其極其完美、也最極其震撼的【終極融合】!
李暮陽的身體在這一秒,極其不可思議地,爆發出了一道橫跨數萬公里的、呈現出絕對死灰色的【真實刀光】!
這刀光,沒有聲音,沒有熱量。
它只是極其極其極其不講道理地,直接一刀,斬在了那根高達萬丈、正瘋狂旋轉的【極地主柱】的最核心根須上!
「哧啦————————!!!!!!!!!!!!!!!」
那是如同宣紙被從正中央撕成兩半的極度刺耳的割裂聲。
在整個地球幾十億人、所有隱藏在高維深淵外的「審核人」那極度震撼、極度驚恐的注視下。
那根掌控了地球二周目生死大權的黑色主柱。
在那一道死灰色、夾雜著萬家燈火與凡人執念的刀光切過的瞬間。
其內部那極其複雜的、由千面母神和系統主腦聯手編寫的「維度控制代碼」,在瞬間……遭遇了災難性的「壞檔死機」!
「【警告!!!美洲極北之地主柱遭遇絕對真實變量重創!】」
「【邏輯鏈全部斷裂!自毀程序啟動……】」
「【地球大結局·併網重置大陣……徹底崩潰……】」
「轟!!!」
萬丈高的黑色主柱,在李暮陽這一刀之下。
終於,支撐不住極端的因果反噬。
它那龐大的柱身,從李暮陽斬入的地方開始,大面積地開裂、風化,最終在漫天落下的青色火雨中,徹底化作了飛灰,隨風飄散。
隨著第二根、第三根……乃至極地主柱的徹底崩潰。
原本正向著極地瘋狂坍縮的地球空間,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一聲重獲自由的巨大轟鳴!
那些正在被揉平、對摺的大洋和陸地,在這一刻,極其極其不講道理地,重新恢復了它們原本的三維立體狀態。
天空變回了蔚藍色,海洋重新涌動起了真實的白色浪花,那些被洗腦、化作敘事喪屍的千萬百姓,他們額頭上的幽綠色「祭」字,在這一秒鐘,統統消散。
他們迷茫地摸著自己的頭,看著周圍那重新亮起了燈火的城市,嚎啕大哭。
地球。
這顆經歷了無數劫難的蔚藍色星球。
在這一天,由於李暮陽這一家子的凡人絕命反擊。
終於,極其不可思議地……【徹底清空了所有的劇本代碼】。
「主上……咱們……真的把天給劈開了……」
廢墟里。
張鐵和那些已經死去的兄弟,他們的英魂虛影在陽光下,對著李暮陽極其欣慰地鞠了一躬,隨後化作了點點微光,徹底融入了這片新生的泥土之中。
「贏了……臭小子,咱們回家包包子吃……吃肉餡的……」
老爹李修遠一屁股癱坐在泥濘里,他咧著嘴哈哈大笑,眼淚卻和臉上的血泥和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蘇素倒在了沈以默的懷裡,她那具幾乎透明的神軀正在快速地實體化。雖然她這輩子再也無法動用那些神妙的算力,但當她呼吸到那一口真實的、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時,這位堅強了一輩子的母親,終於露出了最解脫的笑。
「暮陽。」
沈以默抱著已經完全化作白骨的李暮陽,她的指尖輕輕摸著他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這一回,沒人再能給咱們寫結局了。」
李暮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極其極其極其疲憊地笑了笑。
然而。
就在整個地球幾十億人都在為這神跡般的救贖而歡呼、整座極地冰川都開始在暖陽下融化的那一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詭異的、仿佛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最後一行字的聲音。
在李暮陽那僅存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
他那一隻【萬物執燈神眸】里。
那半截已經融入他脊椎的「春秋筆尖」,在這一刻,竟然極其極其殘忍地,將最後的一串純黑色、不帶有一絲生機與溫度的【全書完代碼】,強行……注入了他的腦幹!
也不是來自夢魘主編。
而是那一個,在「第四面牆」之外,高高在上地寫完了這一萬三千六百部手稿的……【最高審閱者】。
「【李暮陽。你確實很堅韌。】」
「【但你有沒有想過,當一本書的結局已經被寫下了『全書完』這三個字……】」
「【這個故事裡所有的角色、所有的地方,都將歸於……永久的……『靜止與空白』?】」
隨著這道意志的降臨。
李暮陽驚恐地發現,周圍那些正在歡呼的百姓、老爹李修遠、甚至懷中的沈以默。
他們的身體,在這一瞬間……
竟然真的,像是一行行已經被完結的文字,開始變得極其極其沉重,隨後……毫無生機地……僵死在了原地。
他們沒有死。
但他們,被寫下了「全書完」!
「想完結老子的人間?!」
李暮陽在這一刻,雙眼徹底化作了赤紅色。
他沒有了任何武器,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化作了青色的燈火,在風中飄散。
但他那張猙獰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個比深淵還要恐怖、還要極其極其狂妄的暴徒式獰笑。
他右手死死攥著那一根沾滿了他凡人血跡的骨刺。
對著那天空中那隻巨大的、正試圖蓋下「全書完」印章的無形大掌。
「你覺得,你的筆,能寫完這人間的愛恨情仇?!」
「老子今天……就用這一條爛命……」
「給你們這幫看客……寫一個……【死不絕版】!!!」
「【盤古奧義 · 萬物執燈 · 我命由我不由天——強制續寫!!!】」
「死主編……滾出來見我!!!」
李暮陽抱著斷裂的骨刺,整個人,在這一瞬間。
極其不可思議地。
化作了一股純粹的、超越了宇宙所有維度、所有代碼上限的【真實本源之光】。
順著那最後一根透明的提線,極其極其極其決絕地……
再次沖向了那隱藏在「全書完」三個字背後的……【終極編輯部】!
第七卷:維度飛升·萬物執燈。
在這一夜的極地神隕之後。
李暮陽。
終於,代表了整個地球,代表了所有活生生的凡人。
跨越了那最後一層壁壘。
去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執筆者本體」,進行這整本書……
最極其最極其極其血腥的——【終極大結局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