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拖著疲憊但滿足的身體,回到了他親手打造的「海景別墅」,那三面竹牆圍成的簡陋小窩。
一夜未眠加上之前的驚嚇和體力消耗,困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對著固定在柱子上的直播鏡頭,努力撐開打架的眼皮,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聲音都帶著濃濃的睡意:「家人們……不行了……困死我了……我先睡會兒哈……下午……下午再給你們表演荒野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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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頭栽倒在鋪著厚厚乾草和藤蓆的「床」上,幾乎是秒睡。
鏡頭忠實地記錄著他迅速陷入沉睡的側臉,陽光透過竹牆縫隙灑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
【嘿嘿……白月光……聯繫方式……嘿嘿……】
夢裡,程澈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清冽的雪松的氣息,還有那個帶著涼意卻異常堅實的懷抱……
「秒睡?好厲害呀哈哈哈哈哈。」
「我們崽累壞了。」
「這睡眠質量慕了。」
「手腕還包著呢,睡覺小心點啊!」
程澈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的陽光變得柔和,才悠悠轉醒。
他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感覺精力恢復了大半。
肚子也適時地咕咕叫起來。
他剛坐起身,就看到旁邊放著一個保溫的竹筒,裡面是奶白色的魚頭湯,還冒著絲絲熱氣。
攝影師在旁邊小聲提醒:「程澈,這是林風送過來的,他給其他幾位都送了,感謝大家昨晚找他。」
程澈點點頭,心裡瞭然。
他拿起竹筒,用沒受傷的右手小心地捧起來,吹了吹氣,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還不錯。
【嘿嘿,白月光讓我別用手呢……】
他一邊喝湯,一邊美滋滋地想著,【還想讓林風幫我幹活……但他就是關心我!他心裡有我!(強行腦補)】
喝完魚湯,胃裡暖暖的。
他又走到灶台邊,從灰燼里扒拉出幾個烤得外皮焦黑,內里軟糯的芋頭。
這是他用昨天浸泡處理好的芋頭烤的,費了點時間,但正好當下午的點心。
他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面雪白粉糯的芋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他也不怕燙,直接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臉上卻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
「唔……香!甜!粉糯!」他對著鏡頭方向含糊不清地讚嘆,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條縫,「荒野下午茶,絕了!」
「睡醒了就吃,程澈你是豬豬轉世嗎?」
「看他吃東西真的太香了!感覺好幸福。」
「他又快樂起來了,真好。」
「大狗狗恢復活力,陽光普照。」
吃飽喝足,程澈感覺渾身充滿了幹勁。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橘紅,也給他簡陋的竹屋鍍上了一層暖光。
他拎著一個海邊撿到的桶,哼著不成調的歌,再次走向水邊下魚籠的地方。
「家人們,開盲盒時間到。」他興致勃勃地對著鏡頭說,然後用沒受傷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地拉起第一個魚籠。
「嘩啦——」
水花四濺!
沉甸甸的魚籠被提出水面,裡面幾條銀光閃閃,活蹦亂跳的魚正在拼命掙扎!
「哇哦!開門紅!」程澈眼睛瞬間亮了!
他如法炮製,拉起另外兩個魚籠,竟然個個都是大豐收!
桶很快就被活蹦亂跳的魚塞得滿滿當當!
「程老闆今天手氣爆棚。」
「這效率,三個籠子都滿了。」
「今晚全魚宴。」
「多吃點吧崽,太瘦了。」
程澈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寫滿了「老子真棒」的得意。
他拎著沉甸甸的小桶回到營地,在小溪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開始處理今天的收穫。
他動作很小心,儘量不用受傷的左手腕發力,只用右手和小刀配合。
刮鱗、去內臟……動作雖然比平時慢了些,但依舊流暢。
他將一部分處理好的魚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準備烤,另一部分小魚則小心地放進他用石頭圍起來的小水池裡養著。
一邊處理,他一邊又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因為不是錄音,所以他的聲音不再是昨晚那種刻意壓低的輕柔哼唱,而是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和放鬆,聲音清亮,調子也跑得有點歡脫,融入了潺潺的溪水聲和歸巢的鳥鳴里。
【多唱點……】
他心裡的小人暗戳戳地想,【萬一白月光現在在看直播呢?讓他多聽聽!說不定就能睡著了……嘿嘿……】
海城,星耀娛樂頂層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華燈初上的璀璨夜景。
辦公室內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柔和。
沈含亭剛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雲清助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搭配精緻的商務餐放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上。
「董事長,您的晚餐。」
「嗯。」沈含亭應了一聲,沒什麼胃口。
他習慣性地拿起平板,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極限荒野》的直播APP。
頁面加載出來,正好是程澈坐在夕陽下的小溪邊,捧著一個烤得焦黑的芋頭,剝開皮,露出裡面雪白的肉,然後啊嗚一大口咬下去,燙得直哈氣,眼睛卻幸福得眯成了月牙,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滿足笑容。
那笑容極具感染力,在金色的夕陽下,仿佛帶著溫度。
沈含亭看著屏幕上那個吃得一臉幸福又腮幫子鼓鼓囊囊的人,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竟然破天荒地拿起了筷子,夾起了餐盒裡一塊平時很少碰的清蒸魚,送入口中。
味道似乎比平時好一點。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雲清助理,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闆這個微小的動作和似乎……柔和了一絲的側臉線條?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董事長很少會在工作餐時看娛樂直播,更別說看著直播似乎胃口變好了?
他要準備說出那句話了嗎?
——您是我們總裁(劃掉)董事長唯一的例外?——
沈含亭不知道自己的靠譜的助理在腦補什麼,安靜地吃完了晚餐,雖然食量依舊不大,但比平時似乎多動了幾筷子。
他放下餐具,用濕巾擦了擦手,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平板的直播畫面上。
畫面里,程澈正哼著跑調的歌,動作小心卻麻利地處理著一條魚,夕陽的金輝勾勒著他專注的側影,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沈含亭看著那與昨晚帳篷里脆弱哭泣判若兩人的身影。
看著那在逆境中依然能自得其樂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簡單快樂,幾不可察地低聲自語了一句:「確實……很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