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趙家別墅。
燈火通明。
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三十多號人。
全是趙家花重金請來的保鏢,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
其中還有幾個氣息明顯不同的,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
那是趙家供養的武道供奉。
「老周,今晚到底什麼情況?」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低聲問。
他叫鄭山河,暗勁中期修為,在趙家供奉里能排前三。
被他問話的,是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周奇,暗勁後期,趙家供奉之首。
「不清楚。」周奇臉色凝重,「但老爺說了,今晚來的,是硬茬子。」
「硬茬子?」旁邊一個光頭壯漢嗤笑,「再硬,能硬過咱們這麼多人?老子化勁之下無敵手,怕個鳥!」
他叫鐵塔,明勁巔峰,橫練功夫了得,一拳能打穿鋼板。
「閉嘴。」周奇冷冷道,「老爺既然把我們都叫來,說明對方不簡單。都打起精神,別陰溝裡翻船。」
鐵塔撇撇嘴,但沒再說話。
別墅二樓,書房。
趙剛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鐵核桃,咔噠咔噠響。
他臉色陰沉,眼底帶著血絲。
「老爺,人都到齊了。」管家躬身道。
「嗯。」趙剛點頭,「那小子……還沒來?」
「還沒。」
「幾點了?」
「十一點五十五。」
趙剛眯起眼。
還有五分鐘。
他就不信,那小子真敢來!
「告訴下面的人,只要那小子敢露面,格殺勿論!」趙剛咬牙,「死活不論,但我要見到人!」
「是!」
管家退下。
趙剛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嚴陣以待的人群,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三十多個精銳保鏢,四個武道供奉,其中還有暗勁後期的高手。
這等陣容,就算是對上化勁宗師,也能周旋一番。
那個顧長風,撐死了也就是個有點奇遇的野路子,能翻起什麼浪?
「兒子,你放心……」趙剛喃喃自語,「爸今晚,一定給你報仇!」
……
十一點五十八分。
別墅大門外,空無一人。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那小子該不會不敢來了吧?」鐵塔打了個哈欠。
「也許。」鄭山河捋了捋鬍子,「知道咱們這陣仗,嚇破膽了。」
周奇沒說話,但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就在這時——
「嗒。」
一聲輕響。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眾人猛地轉頭。
只見別墅大門外的路燈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黑衣,黑褲,身材修長。
背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股子「閒庭信步」的勁兒,讓人莫名心裡發毛。
「誰?!」鐵塔暴喝一聲。
來人沒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一步,兩步。
步伐很穩,速度不快,但轉眼就到了院門前。
「站住!」鐵塔上前一步,擋在門口,「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亂闖,找死!」
顧長風停下腳步,抬眼。
目光掃過鐵塔,掃過院子裡的三十多人,最後落在別墅二樓的某個窗口。
那裡,趙剛正死死盯著他。
「趙剛,」顧長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來了。」
「……」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傢伙……真敢來?
而且還這麼囂張,直呼老爺名字?
「好!好!好!」趙剛推開窗戶,咬牙切齒,「顧長風,你有種!」
「人呢?」顧長風問。
「什麼人?」
「你找來殺我的人。」顧長風淡淡道,「就這些?」
「你!」趙剛氣結,「狂妄!給我上!拿下他!」
「是!」
鐵塔早就等不及了,獰笑一聲,一拳轟出!
「小子,給爺趴下!」
拳頭帶著破風聲,直奔顧長風面門!
這一拳,他用了八分力,足以開碑裂石!
眼看就要擊中——
顧長風抬手。
屈指,輕輕一彈。
「啊——!!!」
鐵塔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又滾落在地。
整個身體已經扭曲變形,骨骼盡碎!
「……」
院子裡,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鐵塔……明勁巔峰的橫練高手……
被一根手指,彈廢了?!
不能再單挑了!
這小子,邪門!
三十多個保鏢,加上剩下的三個供奉,同時撲向顧長風!
刀光,拳影,腿風!
殺氣沖天!
顧長風站在原地,沒動。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螻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
虛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撲上來的所有人,動作瞬間凝固!
像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半空。
表情,還保持著猙獰、兇狠、殺意……
但眼神里,卻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鄭山河嘴唇哆嗦,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他只感覺到,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扼住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全身每一寸血肉!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下輩子,眼睛擦亮點。」
顧長風輕聲說。
然後,五指,輕輕一合。
「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悶響。
像氣球被捏爆。
院子裡,那三十多個保鏢,連同鄭山河等三個供奉,身體同時炸開!
在月光下,一團團血霧如同一朵朵淒艷的紅花。
然後,被夜風一吹,消散無形。
連衣服碎片都沒留下。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院子裡,恢復了空曠。
只剩下一地……淡淡的紅色水漬。
「……」
二樓,趙剛張著嘴,瞪著眼,渾身僵硬。
手裡的鐵核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見了什麼?
三十多人……
一握之下……
全沒了?
「鬼……鬼啊!!!」
趙剛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從窗口縮回去,癱坐在地上,褲襠一片濕熱。
他尿了。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管家衝進來,看見趙剛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他、他……」趙剛指著窗外,語無倫次,「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管家衝到窗邊,往下一看。
院子裡,空空如也。
只有顧長風一個人,還站在那兒,抬頭看著二樓。
目光,平靜得像在看兩隻螞蟻。
「……」
管家腿一軟,也癱了。
顧長風抬腳,邁步。
身影一閃,已到別墅門口。
再一閃,出現在二樓書房。
「你、你別過來!」趙剛拼命往後縮,「你要多少錢?我給你!趙家的一切都給你!只求你放過我!」
顧長風沒理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相框。
裡面是趙剛和趙天宇的合影。
「你兒子,」顧長風看著照片,淡淡地說,「該死。」
「是是是!他該死!他罪有應得!」趙剛連連點頭,「我不報仇了!不報仇了!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
「晚了。」
顧長風放下相框,看向趙剛。
「從你派人動我那一刻起,趙家,就註定要消失。」
「不——!!!」
趙剛絕望嘶吼。
顧長風抬手,隔空一點。
趙剛的聲音戛然而止。
身體,從腳開始,寸寸化作飛灰。
「老爺!!!」管家尖叫。
顧長風轉頭,看了他一眼。
管家身體一僵,然後,也步了後塵。
三秒後。
書房裡,只剩下顧長風一個人。
哦,還有牆角那攤水漬。
「髒。」
顧長風皺眉,打了個響指。
一縷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落在水漬上。
「嗤——」
水漬蒸發,連帶著趙剛殘留的氣息,徹底抹除。
顧長風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曠的院子。
想了想,又打了個響指。
一縷清風拂過,院子裡那淡淡的紅色水漬,也消失不見。
仿佛今晚的一切,從未發生。
「搞定。」
顧長風拍拍手,身影一閃,消失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