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仙門高層答應得太快了,快到讓風雲城內外數十萬修士的腦子都徹底燒成了漿糊。
「願意,我等願意!」
「多謝宗主開恩,多謝宗主不殺之恩!」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感激,從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地仙老祖口中喊出,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一幕的荒誕感,比剛才林辰彈指秒殺數十位地仙老祖還要強烈百倍。
下方的人群徹底失聲了。
尊嚴呢?
傳承千年的仙門傲骨呢?
在絕對的死亡和赤裸裸的敲骨吸髓面前,原來所謂的尊嚴和財富,真的可以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這位修羅宗主面前,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恩賜。
蒼穹之上,林辰的神情依舊淡漠,對他們的卑微與感激不為所動。
仿佛他們獻上的不是萬年宗門的底蘊,而是一堆無足輕重的垃圾。
「三日。」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三日之內,將東西送到風雲城城主府。」
「三日之後,修羅宗,將於此地,開山收徒。」
冰冷的聲音落下,跪伏在虛空中的數千仙門高層身軀齊齊一顫,連忙磕頭。
「遵命,我等遵命!」
林辰的目光掃過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開口。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
「屆時,我會親自『審計』每一份貢品。」
審計?
這兩個字,讓所有崑崙界的修士都愣了一下,完全無法理解其含義。
但林辰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
「若有誰敢私藏,或是跟我耍什麼花招……」
他頓了頓,眼神幽幽,像是兩座深不見底的寒潭。
「下場,會比被我彈指滅殺的那些老祖,悽慘一百倍。」
轟!
此言一出,仿佛有一道九幽寒流,瞬間貫穿了所有仙門高層的神魂。
他們臉上的慶幸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彈指滅殺,形神俱滅,已經是他們能想像到的最可怕的死法。
沒人敢想。
也沒人敢賭。
「不敢,我等絕不敢!」
「宗主放心,我等必定傾盡所有!」
這一次,他們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轉身,駕馭著飛舟法寶,以一種逃命般的速度,瘋狂沖向各自宗門的方向。
仿佛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追趕。
那急切的模樣,哪裡像是回去籌集寶物,分明是回去籌集贖金。
看著天空中作鳥獸散的仙門高層,夏蓉蓉一雙美眸中,除了愈發濃烈的崇拜,也悄然升起一絲心悸。
師尊,太可怕了。
三言兩語,便將整個崑崙界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鐵血手腕,這種視萬物為芻狗的霸道,讓她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又感到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敬畏。
林辰沒有再看那些逃散的螻蟻。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虛空,落向了城主府深處,那個被他封印了修為,癱倒在地的上界金丹少年。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一步踏出,林辰的身影便出現在夏蓉蓉和夏如龍身旁,而後緩緩走向那名金丹少年。
少年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看著林辰走來,褲襠處一片濕濡,腥臭味瀰漫開來。
「你……你別過來!」
「我可是紫霄宗的內門弟子,你敢動我,我宗門不會放過你的!」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搬出最後的靠山。
「哦?紫霄宗?」
林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神情玩味。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
當著夏蓉蓉和夏如龍的面,林辰緩緩抬起手,對著金丹少年的眉心,輕輕一點。
「這是什麼手段……」
夏蓉蓉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她徹底顛覆了認知。
林辰的指尖並沒有爆發出任何強橫的神魂之力,僅僅是盪開一圈微不可查的灰色漣漪。
那漣漪沒入金丹少年的眉心。
少年只是渾身一震,雙目瞬間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茫然。
一息。
僅僅一息過後,那金丹少年空洞的眼神中,驟然爆發出無盡的恐懼、滄桑、孤寂與瘋狂!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仿佛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我說!我都說!求求你,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少年涕淚橫流,道心在瞬息之間徹底崩潰,神智都已錯亂。
他看向林辰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乞求解脫的卑微。
夏蓉蓉和夏如龍父女倆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林辰到底做了什麼?
竟然讓一個上界金丹,在短短三息之內,變成了一個哭著喊著求死的瘋子?
他們不知道,林辰剛才動用的,根本不是什麼粗暴的搜魂術。
而是一絲時間法則。
他在少年的神魂之中,製造了一個時間流速被拉長了億萬倍的幻境。
外界的一息,於他而言,便是萬載孤寂。
那是一種足以讓仙王都道心崩潰的永恆折磨。
「說吧。」
林辰收回手指,神色淡然。
「紫霄宗,金丹之上,星辰之井,你知道的一切。」
「我說,我都說!」
少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般將所有秘密都哭喊著傾瀉而出。
「星辰之井,根本不是什麼飛升通道,那是我們紫霄宗用來篩選『丹奴』的低級傳送陣!」
「每隔百年,表現好的、天賦高的,就會被『接引』上去,成為宗門長老們煉丹的血食和藥引!」
「我們紫霄宗最強的太上長老,是化神期!」
「為了防止崑崙界出現超出掌控的修士,宗門每隔百年,還會通過星辰之井投放一道『清掃法旨』,抹殺掉所有修為達到地仙后期以上的存在!」
轟!
這一個個殘酷的真相,通過夏如龍的靈力擴散,清晰地傳入風雲城內外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全城,再次死寂。
如果說,先前林辰揭穿飛升是騙局,只是打碎了他們的信仰。
那麼此刻,金丹少年哭喊出的真相,則是將他們萬年來的所有認知,連同最後一點幻想,都徹底碾成了齏粉。
飛升,是去當煉丹的材料。
修煉到頂峰,還要被上界定期清掃。
他們不是修士,他們只是一群被圈養的牲畜,一茬又一茬等待收割的藥材!
無盡的悲哀與絕望,在數十萬修士心中蔓延。
他們對上界的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轉而對那個揭開一切真相,主宰他們生死的黑衣身影,生出了一種畸形的、混雜著恐懼與依賴的絕對敬畏。
與此同時,這個消息,連同林辰「審計天下」的命令和三日期限,如同最恐怖的瘟疫,隨著那些逃散的修士,傳遍了整個崑崙界。
一座座仙門之內,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三分之二的寶庫?還要審計?」
「快!把宗門所有能動用的東西都拿出來!快!」
「大長老,你休想私藏那件地階法寶,你想害死我們全宗嗎?」
「挖!就算是把祖師爺的墳挖了,也必須湊齊!不然我們都得死!」
為了湊齊那三分之二的贖金,各大仙門內部徹底亂了。
留守的長老和弟子們互相猜忌,彼此攻訐,甚至為了爭奪一件寶物的歸屬權而大打出手,血濺當場。
林辰的命令,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壓在了所有宗門的心頭。
緊接著,夏如龍遵照林辰的吩咐,將那「百年清掃」的殘酷真相,也一併散播了出去。
這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瓦解了崑崙界所有修士心中,可能殘存的最後一絲抵抗意志。
整個崑崙界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所有人都明白,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