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點,天光大亮。
京都武大正門外的停機坪上,一輛銀白色懸浮列車靜靜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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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流線光滑,底部的靈氣迴路泛著淡藍色微光,低頻嗡鳴聲在空氣里震盪。
車頭印著京都武大的校徽——一柄斷劍刺穿星辰。
車廂內已坐了大半。
清一色大一新生,三三兩兩分散各處。
有人在檢查儲物戒里的裝備,有人低聲討論秘境情報,也有人面色緊張,一言不發。
九點整。
一道破風聲從高空墜落。
圖夫身形穩穩落入車廂前端,軍靴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目光掃過車廂,沉聲開口。
「人都到齊了?」
「到了!」
參差不齊的回應。
圖夫微微點頭,伸手按上駕駛台的啟動面板。
餘光掃過車廂後排。
手停了。
後排最末一排座椅上,蘇清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冰坐在另一側。
兩人中間,一個熟悉得讓人牙疼的身影正靠在椅背上,雙眼微眯,姿態鬆散,活脫脫一個出門郊遊的遊客。
圖夫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陸沉?!」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怎麼在這裡?!」
陸沉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老圖,你不地道啊。出去旅遊這麼大的事,居然偷偷摸摸不叫我?」
圖夫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麼旅遊!那是秘境歷練!」
「我壓根沒通知你,你來幹什麼?秘境裡那點異獸,你隨手就能捏死,去了有什麼意義?」
陸沉抬手捏了捏脖子,一臉無辜。
「我就不能跟著去散散心?天天待在學校多悶。」
圖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才在學校待了幾天,就悶上了?
別人恨不得一輩子待在京都的防護圈裡不出去,你倒好,把京都武大當牢房了。
「你少跟我扯淡!」
圖夫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了幾分。
「你廢了林恆,打了林家的臉。現在林家的人盯你盯得死死的。京都裡面他們不敢放肆,可一出京都——」
他頓了頓,盯著陸沉的眼睛。
「我沒法百分百護住你。」
車廂里其他新生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林家。
這兩個字在京都武大里的份量,誰都清楚。
陸沉倒是不慌不忙,甚至笑了一下。
「老圖,你怎麼就知道,不是我故意出去給他們動手的機會呢?」
一句話。
車廂里安靜了。
圖夫瞳孔猛地一縮。
腦海中,陸沉儲物戒里那枚碎星彈的畫面直接蹦了出來。
「你不會是想拿著碎星彈跟林家的人同歸於盡吧?!」
圖夫的聲音都劈了。
「不行!你——」
陸沉哭笑不得,抬手擺了擺。
「放心,我沒那麼傻。我自己的命金貴著呢,你想多了。」
圖夫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知道這小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勸是勸不動的。
他咬了咬牙,低頭掏出通訊器,手指飛快敲了一條訊息發出去。
不到一個呼吸,回信彈出。
【他想去就讓他去吧,老莫會照看著的。】
圖夫盯著「老莫」兩個字,緊繃的表情鬆了,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震驚。
老莫。
莫長生。
人族頂尖煉丹大師之一。
雖說退了休,窩在京都武大食堂里做飯,但他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武尊境。
不怎麼擅長打架,但等閒三五個武尊近不了身。
這種級別的人物,居然願意親自跟著?
這小子到底有什麼牌面?
不過有了莫長生這層保險,圖夫徹底放了心。
他收起通訊器,面無表情地掃了陸沉一眼。
「行吧,你愛去就去。」
「出發。」
嗡——
懸浮列車平穩升空,靈氣迴路全功率運轉,銀白色的車身劃破晨光,朝著京都外圍高速飛去。
後排。
蘇清寒側過頭,看著身旁一臉愜意,仿佛正在度假的陸沉,眉心蹙了起來。
「你真要出去?」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旁邊兩人能聽見。
「你現在的實力,頂多對付武宗境。萬一林家派出武尊,你怎麼辦?」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心裡已經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樣的話,昨天那個電話就不該打。
陸沉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對付武宗境?那是過去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現在的我,單手就能拿捏武尊。」
蘇清寒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倒是另一邊的沈冰瞬間眼睛亮了,整個人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湊到陸沉跟前。
「師父!你是不是又研究出什麼新招式了?」
陸沉點了點頭。
「還是你懂我。」
「那你什麼時候教我?!」沈冰追問,語速飛快,「上次你可是親口說了的!」
「急什麼。等這次歷練回去就教你。」
陸沉豎起兩根手指,篤定道:
「保你學會之後,同階無敵,越階亂殺。」
沈冰的呼吸明顯加快了,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腦補什麼震撼的畫面。
蘇清寒看著這一幕,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不是。
一個武師教另一個武師同階無敵、越階亂殺?
你們師徒倆誰信啊?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發現一件事。
她現在……完全看不透陸沉的修為了。
之前還能感知到他體內氣血的流動。
而此刻,坐在她身邊不到半米的人,氣息內斂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
就像一塊密度達到極致的鐵塊。
明明就在那裡,卻什麼都透不進去。
「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
蘇清寒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陸沉扭過頭,隨口回到:
「武靈境。」
蘇清寒整個人僵住了。
兩天前,他還是武師巔峰。
今天,武靈境。
一天一個大境界?!打激素了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組織不出來。
一股莫名的壓力和焦慮沒來由地湧上心頭。
後方座位的縫隙間,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林辰。
他坐在車廂中段靠過道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耳朵捕捉著後排傳來的隻言片語。
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得意吧,囂張吧。
現在笑得有多開心,等會兒就有多絕望。
出了京都,就是你的死期!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蓋上無聲地敲了三下。
懸浮列車速度極快。
窗外的景色從高樓林立變成了荒原戈壁,天穹的顏色也暗沉了幾分。
靈氣濃度在肉眼可見地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而粗糲的荒涼氣息。
已經徹底離開京都防護圈了。
蘇清寒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這次的秘境是歷屆學長反覆清掃過的老秘境,高階資源早被搜刮乾淨了。裡面會定期投放異獸用於實戰訓練,最高境界只有武靈境。」
陸沉隨意點頭。
「難度剛好適合你們的實力。」
蘇清寒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你的境界不也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算了,不說了。
跟這個人比境界,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就在車廂內氣氛逐漸鬆弛的時候——
滴——滴——滴——!
一道尖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了寧靜。
【警告!警告!】
【列車前方檢測到大量高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