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歌剛想回頭叫她，林野擺了擺手，自己推門下了車，繞到後排拉開門，輕輕拍了拍林瑤的胳膊。
「醒醒，到家了。」
林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到了啊……」她揉了揉眼睛，抱著相機爬起來，「我居然睡著了……」
「不然呢？」林野拎起後排的行李，「快點下來，困了回去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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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林瑤打著哈欠下車，腳步還有點飄。
三人進了單元樓，乘電梯上樓。
門一開，林瑤抱著相機第一個衝進去，鞋都沒換穩就直奔客廳，把相機往茶几上一放，窩進沙發里就開始搗鼓。
「我先看看哪張最好看，今晚必須修出九張圖發朋友圈。」
林野把行李箱放在玄關，又接過許清歌手裡的包，放在一邊。
「累不累？」他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點，「坐了一路車。」
許清歌搖搖頭，換了拖鞋站在玄關，暖黃的燈光落在身上，整個人都松下來。
「還好，比在公司開一天會輕鬆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客廳里林瑤的背影上，語氣很輕。
「今天是我很久以來，最放鬆的一天。不用想方案，不用回客戶消息，不用盯著進度表，就只是走路、吃飯、喝茶、坐船。」
好像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林野靠在玄關的柜子上，看著她。
客廳的燈光漫過來，落在她眉眼間，柔和得很。
「以後經常去。」他說，「反正不遠，想出去了隨時走。」
許清歌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
「剛才答應瑤瑤了，明年去雲南。」
林野也笑了一下，很淺，卻很真切。
「嗯，記得。」
話音剛落，客廳里傳來林瑤的大嗓門。
「哥！清歌姐！你們快過來！這張照片可好看了！」
許清歌低頭笑了笑，沖林野抬了抬下巴，示意進去。
「走吧，看看她拍了什麼寶貝。」
兩人走過去，林瑤正舉著相機，眼睛亮得很。
「你們看你們看，就是坐船的時候大爺幫拍的那張合影，我剛才調了下光，絕了！」
屏幕上，三個人並排坐在船頭，身後是漫天暮色和兩岸紅燈籠，橋洞的暖光從側面打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鬆快的笑意。林瑤比著剪刀手，笑得一臉燦爛；許清歌側著頭，嘴角彎著，眼神溫柔；林野站在邊上，雖然沒什麼表情，眉眼卻比平時舒展很多。
「怎麼樣怎麼樣？」林瑤一臉期待，「是不是特別有感覺？」
「嗯，好看。」許清歌點點頭，「拍得很好。」
「也就那樣。」林野語氣平淡，目光卻在屏幕上多停了兩秒。
「什麼叫也就那樣，這可是本次出行最佳！」林瑤不服氣，「等下我把你嘴角P彎一點，就更完美了。」
「隨便你。」林野挑眉，「P得別太假。」
「放心，我技術好著呢。」林瑤美滋滋地低下頭，繼續搗鼓，「對了清歌姐，你朋友圈文案一般都寫什麼啊？我想半天不知道寫啥。」
「隨便寫兩句就行。」許清歌說，「不用太複雜。」
「那不行，得配得上這麼好看的圖。」林瑤皺著眉思索，「古鎮、晚風、燈籠……太普通了。」
林野在旁邊坐下，倒了杯水，隨口吐槽：「發個朋友圈比你寫期末論文還費勁。」
「你懂什麼，這叫儀式感。」林瑤瞪他一眼，繼續撓頭想文案。
想了半天，終於眼睛一亮。
「有了！就寫『晚風、燈籠、小河，還有兩個最重要的人』。怎麼樣？」
她說完抬頭看兩人，眼裡帶著點期待。
許清歌笑了笑：「挺好的，很貼切。」
「矯情。」林野吐出兩個字。
「要你管。」林瑤哼了一聲，手指飛快地點屏幕，「我就發這個。」
話音落下，她點了發送，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長舒一口氣。
「搞定！等點讚了。」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好睏啊……湯圓明天再煮吧，我現在沾枕頭就能睡著。」
「那就去睡。」林野說，「明天記得起來複習，別玩了兩天心都野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林瑤抱著相機站起來，腳步輕飄飄地往房間走，「照片修好了我發你們微信啊。晚安哥，晚安清歌姐。」
「晚安。」
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口，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暖黃的燈光照著沙發，茶几上還放著林瑤剛才翻亂的相機，旁邊有半包沒吃完的零食。空氣里還帶著點從古鎮帶回來的水汽，安安靜靜的。
許清歌站了起來。
「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林野也站起身。
「我送你下去。」
「不用，幾步路。」許清歌笑了笑，走到玄關換鞋，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林野靠在牆邊，語氣隨意，「又不是我一個人玩得開心。」
許清歌彎了彎眼，沒再多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玄關的燈光落在林野身上。
他沒立刻動，站在原地聽了會兒外面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樓道里。
過了幾秒，他才走回客廳，看著茶几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彎腰收拾起來。
相機放回包里，零食袋丟進垃圾桶，水杯擺回茶几。
做完這些，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客廳很靜，暖黃的燈亮著，好像還留著兩個人說笑的餘溫。
今天一天，沒工作，沒會議，沒暗處的暗流，就只是逛逛街、喝喝茶、坐坐船，像普通人一樣。
很平淡，卻很踏實。
他坐了幾分鐘，起身往書房走。
電腦上還有幾條未讀的工作消息，亮著小紅點。他沒急著點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里閃過今天的畫面：觀景台的夕陽，民宿院子裡的桂花樹，河面上晃悠的燈籠，還有她被夕陽映亮的側臉。
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兩天的假期很短，卻足夠讓人緩過來。
後面還有的忙，但沒關係。
日子還長，慢慢來。
書房的燈亮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裡卻暖融融的。
古鎮的晚風好像還留在衣角，輕輕一吹，就是滿室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