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河面吹上來，很涼快。樓下河水緩緩流動，偶爾有小船從橋洞穿過去，沒什麼聲響，整個環境鬆弛得很。
林瑤趴在桌上看了一會兒風景，忽然轉頭看向許清歌。
「清歌姐，我發現你好像特別喜歡這種安靜的地方。」
許清歌聞言抬眸，看向河面想了兩秒，語氣很淡。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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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前我也經常一個人出來跑項目、出差，偶爾也會路過這種古鎮茶館。那時候一個人坐這兒，總覺得冷清，坐不住，待幾分鐘就想走。」
林瑤聽得認真，靜靜等著她往下說。
「現在不一樣。」許清歌彎了彎眼，語氣自然，「有你們在，不冷清，反而剛剛好。」
這話聽著簡單，卻很實在。
林野坐在對面，沒插話，只是目光輕輕落了她一眼，很快收回。
林瑤瞬間來了精神，坐直身子，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那我們以後多出來！這次古鎮太短了，暑假我們走遠一點。」
她掰著手指頭數：「去雲南、去新疆，哪邊涼快去哪邊。暑假時間長，不用趕行程，慢慢逛，慢慢吃，比周末短途舒服多了。」
說得興致勃勃，滿眼期待。
林野聽著，只淡淡回了一句：「等暑假再說吧。」
一瞬間，林瑤臉上的興奮直接垮了。
她壓低聲音嘟囔：「又是再說......你每次都這樣。」
林野抬眼：「我哪次沒帶你出來？」
「你每次答應得模稜兩可！」林瑤不服氣，「上次說帶我去海邊，再說；上次說帶我去露營，再說。你的再說就是無限拖延。」
林野語氣平淡，耐心解釋了一句，不再敷衍糊弄。
「我從來沒敷衍過你。」他看著她，「每次說再說，不是不想帶你去，是我這邊不確定有沒有突發工作。我不敢隨便答應你，怕臨時有事兌現不了，讓你白期待一場。」
「工作的事沒人能打包票。」林野淡淡道，「只要我暑假有空，肯定帶你出去。沒答應你，是怕出現意外耽誤行程。」
「真的？」林瑤眼睛一亮，立馬底氣十足，「那我這學期肯定好好考，絕不翻車！我這陣子學得可認真了，絕對不給你找藉口的機會！」
「嘴比實力硬。」林野挑眉調侃。
「這次絕對穩！不信你問清歌姐，我這陣子多努力。」林瑤立刻轉頭找人撐腰。
許清歌坐在旁邊，端著剛上桌的菊花茶，笑著看兩人鬥嘴，眉眼柔和，依舊沒插話，只靜靜看著熱鬧。
很快，茶水和糕點端了上來。
綠茶湯色清亮，菊花茶清甜，小糕點軟糯，擺在木桌上看著就舒服。
林瑤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連連點頭。
「確實好喝，比城裡奶茶乾淨多了。」
她一邊吃糕點，一邊不死心，繼續跟林野磨。
「哥，真的，新疆那邊我早就刷到攻略了，風景巨好，人也少，適合自駕。你不是打算買房車嗎？剛好暑假提車，直接開出去長途自駕。」
林野端著白開水喝了一口，語氣平平：「房車還沒落地。」
「那落地了就去！」林瑤立刻接話，「早晚的事，先把行程預定上。」
「看情況。」林野依舊不鬆口。
林瑤徹底無奈，轉頭求助許清歌。
「清歌姐，你管管他，別總天天工作工作，人都要悶壞了。」
許清歌聞言輕笑一聲，終於開口：「他也是怕臨時有事打亂計劃。等考完試，空閒多了，自然就能安排。」
「你看，連你都幫他說話。」林瑤嘆氣，「我算是明白了，我哥這輩子除了工作，沒別的愛好。」
林野淡淡瞥她一眼：「誰愛工作啊，我不工作，你哪來的錢出去玩。」
「那也不能全年無休啊。」林瑤嘟囔。
露台的風一陣一陣吹過來，河面波光輕輕晃著。遠處石橋安靜立著，偶爾有遊客慢悠悠走過，說話聲很遠，聽不真切。
許清歌小口喝著茶，看著眼前的畫面，心裡很鬆弛。
平時生活節奏太快，工作、項目、對接、趕進度，每一天都繃著弦。像這樣什麼都不用想，不用趕時間，不用處理消息，就安安靜靜待一會兒的時刻，確實太少了。
林瑤吃了兩塊糕點，徹底飽了，也不鬧騰了。她拿起相機對著河面拍幾張，又對著桌上的茶水拍幾張，百無聊賴又很愜意。
「說實話，我真喜歡這種感覺。」她撐著下巴看著窗外，「不用上課，不用趕作業，不用打卡上班，吹吹風、聊聊天，太舒服了。」
林野隨口道：「所以讓你平時少熬夜，多放鬆，你不聽。」
「那不一樣，平時放鬆哪有出來玩放鬆。」林瑤反駁，「環境不一樣，心境也不一樣。」
許清歌聽著，輕輕點頭。
「確實。」她輕聲說道，「環境能讓人慢下來。以前總覺得停下來是浪費時間，現在才發現，適當停下來，反而能理清很多事。」
林野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人又不是機器，不可能一直轉。」
這句話說得簡單，卻很實在。
三人就這麼坐著，沒有刻意找話題，也不用刻意熱鬧。
林瑤偶爾碎碎念兩句暑假去哪玩、下次什麼時候出來、哪家小吃好吃。林野偶爾接一兩句，大多時候聽著。許清歌安靜喝茶，偶爾插一句，笑意淺淺。
時間一點點往前挪，午後的陽光慢慢偏移，露台的陰影緩緩拉長。
不知不覺，距離坐船的時間越來越近。
林瑤看了眼手機時間，抬頭說道：「差不多快到兩點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去碼頭了？」
林野抬眸：「不急，提前十分鐘過去就行。」
「早點去排隊唄，免得人多。」林瑤起身收拾相機，「坐船的位置我也要挑最好的，拍照不能輸。」
許清歌放下茶杯，笑著起身。
「好，那我們準備過去。」
三人結完帳，緩步走下露台。
河面風依舊輕柔，古鎮午後的安靜，緩緩落在身後。下一站，河邊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