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仙塔內的時間流逝與外界截然不同。
秦天命盤膝坐在塔中央的煉器大陣核心,周身太初之氣如雲霧般繚繞不息。
他面前懸浮著,刀漆黑如墨的太淵刀,此刻正被一團熾白中流轉玄黃紋路的液態金屬包裹。
那正是拍賣會上所得的「天界合金」,實為太初玄黃母石熔煉後的本源形態。
「嗤!」
秦天命雙手結印,施展著大煉器術,不斷的煉製自己的真正本命武器太淵刀。
時間在塔內無聲流逝。
直到外界的第十日清晨時分。
「鐺!」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自太淵刀深處爆發,聲浪凝成實質的金色波紋,以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而這時,秦天命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倒映著那柄懸浮在空中的全新太淵刀,他知道煉製成功了。
此刻,太淵刀比之前增長了幾分達到了三尺九寸,暗合天道極數。
刀身不再是純粹的漆黑,其上刀體之上有著玄黃金紋,這些紋路宛如活著一般,緩慢流轉,仿佛承載著宇宙初開時的那一抹本源道韻。
秦天命伸手虛握。
「嗡!」
太淵刀如有靈性般飛入他掌心。
刀入手的一瞬,他清晰感覺到,刀內蘊含著浩瀚如海的太初之力與他自身修為太初之道交相輝映。
下一刻,他隨意朝虛空揮動一刀。
沒有動用任何聖元,僅僅是刀身划過空氣。
「刺啦!」
一道漆黑刀芒悄無聲息地出現,向前延伸出百丈距離。
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一道裂縫,裂縫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息,久久無法彌合。
更可怕的是,刀芒蘊含的撕裂道則讓裂縫持續擴大,仿佛要將這片空間徹底割裂成兩半。
「這一刀,若是全力斬出,偽帝境之下,無人能接,偽帝境若是沒有防備,也會當場而亡。」
他心念微動,太淵刀化作一縷玄黃氣流沒入眉心,在識海中溫養。
「鐺!鐺!鐺!」
就在此時,渾厚悠遠的鐘聲從塔外傳來,穿透崑崙仙塔的壁壘,在塔內空間迴蕩。
聽到這聲音,秦天命收斂心神,離開崑崙仙塔,並將崑崙仙塔收入體內。
此刻,房間內,景象如故。
楊依依和雲淺心仍昏倒在床上,兩女姿勢頗為不雅,楊依依一隻腳搭在雲淺心腰間,雲淺心則抱著枕頭蜷縮成團。
鐘聲持續迴蕩。
「嗯……」
雲淺心睫毛輕顫,率先甦醒。
她茫然地睜開眼,呆愣數息,猛地坐起身:「鐘聲?是無始神鍾!」
幾乎是同時,楊依依也被驚醒。
她揉著還有些發脹的後頸,迷迷糊糊道:「什麼鍾……等等!神山祭開始了?我們睡了多久?」
兩女對視一眼,同時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秦天命。
秦天命板著臉:「十天。」
「十天?!」
楊依依失聲驚呼,慌忙檢查自己的身體,衣衫完好,連最細微的經脈都無異樣,她抬頭看向秦天命,眼神複雜:「十天,你就真什麼都沒對我們做?」
雲淺心也下意識地拉扯衣襟,臉頰微紅,低聲嘟囔:「十天同處一室,公子竟能坐懷不亂……」
秦天命聞言,嘴角抽搐:「我還要對你們做什麼?你們想得倒是挺美。」
這話讓兩女當場噎住。
楊依依盯著秦天命上下打量,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一絲挫敗:「難道,你真是那種不近女色的苦修士?兩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毫無防備暈在你面前十天,你居然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雲淺心則咬著下唇,心中有些不甘。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有信心,在雲都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真能視若無睹。
而這時,門外傳來馮岩的聲音:「秦公子,少主已在飛輦前等候,命老奴前來相請。」
秦天命拉開房門。
馮岩垂首立在門外三丈處,姿態謙卑得近乎卑微,見到秦天命,他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眼神躲閃,不敢直視。
十日前那頓暴打,讓這位偽帝境強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帶路。」
秦天命淡淡道。
「是,秦公子請隨老奴來。」
馮岩側身讓開道路,躬身引路。
楊依依和雲淺心見狀,連忙整理儀容,快步跟上。
兩女一左一右走在秦天命身側,姿態親昵。
穿過雲上神樓長長的迴廊,沿途遇到的修士無不側目。
當他們看到馮岩對秦天命那畢恭畢敬的模樣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馮岩身為葉霄少主的貼身僕從,偽帝境修為,在雲都這十天那是眼高於頂,現在竟然對人如此低聲下氣?
「那秦明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說十日前,他把馮岩打得鼻青臉腫,葉少竟然沒追究?」
「何止沒追究,你看馮岩那樣子,分明是怕了!」
低聲議論不斷傳來,但秦天命完全不在意。
行至神樓頂層的露天平台,一座鎏金飛輦已靜候多時。
葉霄負手立於輦前。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底金紋的皇族禮服,頭戴紫金冠,氣度雍容華貴。
見到秦天命,葉霄便笑道:「秦明準時赴約,很好。」
「葉少,廢話就不說了,出發吧。」
秦天命應了一聲,邁步登上飛輦。
楊依依和雲淺心緊隨其後。
見到兩女跟來,葉霄並未阻攔。
飛輦內部別有洞天,空間被陣法拓展,宛如一座移動的行宮。
玉桌軟榻、靈茶仙果一應俱全,四壁鑲嵌的明珠散發出柔和光芒,將艙內照得亮如白晝。
「起輦。」
葉霄一聲令下,飛輦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無始神山方向疾馳而去。
輦內,侍女為秦天命倒上仙茶,葉霄則是問道:「秦明,這十天準備的怎麼樣?神山祭兇險莫測,多一分準備便多一分把握。」
秦天命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還行,你那幾位堂兄弟,想必也已抵達神山了吧?」
葉霄笑容微斂,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不錯。葉凌峰、葉青雲都已到了。除了他們,還有幾位旁支的子侄,不過威脅不大。真正的對手,就是葉凌峰和葉青雲二人,所以,本少希望,在關鍵時刻,你能替我掃清障礙。」
這話說得很直白,幾乎等同於明示要讓秦天命當打手。
秦天命聽了葉霄的話,笑著回應:「葉少付了一千萬神石,我自然會盡力。不過,若遇到不可抗的危險……」
「本少自有保命手段,足以護你周全。」
葉霄打斷他,語氣篤定,「只要你忠心為本少辦事,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話間,他目光掃過坐在秦天命兩側的楊依依和雲淺心,意有所指道:「便是美人,本少也能為你安排。」
楊依依聞言,立刻瞪眼:「葉少,你什麼意思!」
雲淺心也蹙起秀眉。
葉霄哈哈一笑:「開個玩笑罷了。兩位小姐莫怪。」
飛輦穿梭雲海,速度極快。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雲層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神山映入眼帘。
無始神山!
天神界三百六十神府的朝聖之地,無始皇族的根基所在。
飛輦在山腳下一處巨大的廣場緩緩降落。
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聚集了不下千名修士。
這些人氣息最弱者也是大聖之境,其中聖皇境強者不下百人,更有十餘道隱晦而磅礴的氣息散布在角落,那是偽帝境,乃至真正的神帝境大能。
秦天命隨葉霄走下飛輦,目光掃過廣場。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數個陣營。
最顯眼的是三撥人。
左側一群人身穿青色勁裝,胸口繡著風雲紋,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負手而立,身周隱隱有風雷之聲,正是葉凌峰。
右側則是一群白袍修士,氣質儒雅,但眉宇間鋒芒畢露。
領頭的是個嘴角噙笑的青年,手持一柄摺扇,輕輕搖動間帶起縷縷道韻漣漪,此人便是葉青雲。
中間空出一片區域,顯然是留給葉霄的。
除了這兩撥皇族子侄,廣場上還有不少其他勢力。秦天命看到了楊璟和李浩,兩人各自帶著族中高手,站在離葉凌峰、葉青雲不遠的位置。
楊璟臉色陰沉,目光不時瞥向雲淺心,眼中妒火幾乎要噴出來,李浩則嘴角掛著冷笑,與身旁一位身穿赤紅鎧甲的女聖皇低聲交談著什麼。
那女聖皇頗為惹眼。
她身高八尺,體態矯健如豹,一身赤紅戰甲覆蓋全身,甲片上銘刻著火焰道紋,頭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鳳目,眼神凌厲,背後背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劍,劍未出鞘,已有灼熱氣息瀰漫四周。
「葉霄堂弟來得可真是時候。」
葉青雲搖著摺扇,率先開口,聲音溫潤,「聽聞你在雲都為了招攬個幫手,連自己人的臉面都顧不上了?楊璟的未婚妻被人當面輕薄,你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倒壓著楊璟賠錢道歉,嘖嘖,這般行事,就不怕寒了護山一族的心?」
這話陰陽怪氣,瞬間將全場目光引到葉霄身上。
不少護山一族的修士聞言,看向葉霄的眼神果然多了幾分異樣。
葉霄臉色一沉,正要反駁。
「嗤!」
一聲不屑的嗤笑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葉青雲身旁那名赤甲女聖皇踏前一步。
她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英氣逼人卻滿是傲色的臉:「葉霄少主,不是末將多嘴。你貴為皇族子侄,行事當以皇族威嚴為重。為了個來歷不明的散修,縱容其辱殺楊家護道者,強占雲家小姐,這般做派,與市井無賴何異?若是傳回神都,怕是有損葉氏皇族聖譽。」
葉霄整張臉瞬間鐵青,眼中殺意暴漲,他身後數名隨從更是怒不可遏,聖皇威壓隱隱勃發。
場中氣氛驟然繃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葉霄,等待他的回應。
「聒噪。」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下一瞬,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秦天命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那赤甲女聖皇身前不足三尺處!
女聖皇瞳孔驟縮,身為聖皇境強者的戰鬥本能讓她瞬間爆發。
赤紅戰甲上的火焰道紋轟然亮起,她背後的巨劍更是自動出鞘半尺,灼熱劍氣如火山噴發般席捲而出!
但,晚了。
秦天命抬手,一拳轟出。
「砰!」
而後一道沉悶的聲音傳來,只見秦天命那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女聖皇腦袋上。
「轟!」
下一瞬,女聖皇整顆頭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紅的白的腦漿,混合在一起,當場爆開。
無頭屍身晃了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而後向前撲到。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臉上。
葉青雲搖扇的動作僵住,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
「辱葉少者,殺無赦!」
而這時,秦天命殺氣騰騰的聲音響起。